梦到过世的亲人复活什么预兆-亲人复活预兆
梦里复活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老丈头儿,第二天我比他先醒。
这绝对是梦,但梦里他正坐在那张被洗得发白的藤椅上,手里攥着我那半块没吃完的糖饼,眼神比二十年前还要清澈,比目前还要年轻。
那时候他傻得让人心疼,目前他智慧得像个老头,这一变,怪就怪在这句“我醒了”。 醒来后发现手机没电,鬼使神差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屋里静悄悄的,老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母亲没动,连睫毛都没抖一下。电话那头老母亲的声音有点沙哑,迷迷糊糊地喊:“阿强,你听到了吗?”我忙说听到了,听到了。她突然笑了,笑得比梦里还灿烂,说:“他真回来啦!整觉没睡,一直在床上呢。”挂断电话,我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那件他最爱的灰蓝衬衫,心里竟生出一团火。
那是他生前最舍不得扔的毛病,一扔就再也找不回。 我知道这不可能。医学上根本不存有“亲人复活”这种科学概念,连做梦里的那个老丈头儿,除了声音和动作,连记忆都像是被擦了一遍,连名字都换了,如何讲话是“他”,如何想是“我”。但这并不代表我活该心里虚惊一场。梦里他坐在藤椅上吃糖,那画面忒美,美得像昨晚梦里他刚把我也喂饱了一样。
这种被强行拉回的工夫线错位感,比任何剧情都更让人抓狂。
要是真复活了,他肯定得先给我喝一口水,再问问我这世上的衣服扣没扣好。 心里那团火实际上是怕,怕自己又成了那个只会就寝、连名字都忘的“老丈头儿”。梦里他讲话时,我竟然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累得慌,那是真真切切的累得慌,不是演戏。他站在床边,手指头轻轻抚过我发烫的脸颊,说:“回来吧,回来就好。”那一刻,我仿佛确实听到了心跳声,咚、咚,像老式挂钟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我那会儿总认定这心跳是假的,每次梦醒后都认定是自己在闹,但目前那些声音在耳边炸响,骗不了人。 邻居老张昨晚也做了一场梦,说是他儿子回来了。他儿子长得像他,动作也像他,只是衣服颜色不同。老张问我说:“是不是?”我摇摇头,说看着像。老张不信,说我是迷信。我说他爸在世时确实爱穿灰蓝,我也爱提过。老张的那场梦形成得特别晚,第二天早上他儿子确实出目前我面前,穿着灰蓝衬衫,瘦了一圈,脸上还有几道疤。他问我在哪,我说在梦里。他愣了三秒,突然冲我吼:“你回来啦?那是哪位?是你爸!”我当场愣住,手里的杯子差点砸在地上。
那一刻,我感觉空气里全是咸腥的海水味,那种味道不只是是海水味,更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味道。我哭着跑出去,跑到那个早已拆迁的旧巷口,看到他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嚎啕大哭,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老母亲叫我去吃早饭。桌上摆着煎蛋和油条,热气腾腾。我看着她,问:“爸呢?”她看着碗里的油,说:“他在楼下呢,刚回来。”我走那会儿,看到他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灰蓝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叼着半截烟,烟头烫得他脸红红的。他看到我,眼瞬间亮了起来,比梦里还亮,比目前更亮了。他举起手,又放下,又举起,又放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回来!回来就好!”那声音,那表情,那眼神,就像昨天那个在藤椅上吃糖的老人。
那一刻,我分不清我是醒着还是睡着,分不清他是确实还活着,还是梦里的特效。 我猛地冲那会儿抱住他,他的手挺凉,但心脏在撞击着胸腔,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他拼命挣扎,想推开我,可我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看着我,嘴里念叨着:“别动,别动,我在呢。”我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油。
我想给他擦擦脸上的灰,想给他喂一口水,想和他好好讲话。但这话如何出口?他说我是他,我说他是他,我们互为镜像,互为倒影。 老母亲看到我如此激动,赶紧过来拦着我:“阿强,别闹了,他要是醒过来,他又没本事活着。”我摇摇头,说他是醒着的。她瞪了我一眼,说:“那是做梦吧?那都是假的。”我看着她,说确实。她看着我,突然想笑,想笑到地上去。 那天下午,我把那个半块没吃完的糖饼递给他。他接那会儿,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像极了梦里那口甜。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吃吧,吃吧。”我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我知道,甭管现实如何冰冷,甭管科学如何无情,梦里复活那个老丈头儿,起码证明他还活着,起码证明他还想回来,起码证明他还记得我们这一家。 后来老张的儿子也回来过,但只是路过,没敢多待。老母亲说我爸是梦话,像梦话一样胡言乱语。我说不是梦话,是活话。老母亲不信,说那是幻觉。但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他是确实还是假的,只在乎他回来了,回来就好。 目前,我每天都在梦里找他。
有时候在客厅的藤椅上,有时候在老屋的窗棂边,有时候就连是在老母亲睡着的梦里。他总在那里,穿着灰蓝衬衫,手里拿着我留下的糖饼,眼瞪得圆圆的,像两颗刚剥好的核桃。他问我:“你是哪位?”我说我是他,他说我是他。我们互相确认彼此的存有,像两个在黑暗中对视的幽灵,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那种感觉,不像是梦,像是灵魂在另一个维度里的重逢。别看工夫线错乱,别看记忆不清楚,别看口误频出,但只要那个声音还在,那个眼神还在,那个Central Intelligence(中央意志体)就还在。它说:“回来吧。”我说:“回来吧。” 这或许不是科学的预兆,这是某种更古老的、关于生命本质的提醒。甭管生死,甭管梦境还是现实,只要还有一丝联系,就会在某个瞬间,奇妙地重叠在一起。就像老张的儿子,就像老母亲,就像我梦里的老丈头儿,他们都在那里,都在等我。 最终,我坐在老母亲的身边,看着她看报纸。报纸上的新闻翻了一页又一页,却如何也翻不到他。我不看了,我就读他的故事,读他生前最骄傲的成就,读他最遗憾的未竟之事。我读着,仿佛他就坐在旁边,听我读他的故事。他仿佛在笑,又仿佛在流泪,笑得眼泪直流。 梦醒时分,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我房间的一角。我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老母亲的声音仍然沙哑,仍然充满关切:“阿强,你吃早饭了?”我接起来,老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你爸呢?” 我笑得说不出话来。他真回来了。
确实,我听说。 这不只是是预兆,这是命运的玩笑,也是灵魂的归途。
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信任,复活就一辈子不会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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