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很大的佛像-梦见巨大佛像
那晚睡在床上,脑海里突然就炸开一团庞大的光。 不是那种安宁静静地照在脸上的光,是那种要把天花板都撑破的光。佛像坐在那里,背脊挺得比山还高,衣袍却薄得像纸,就在脚边垂下来,沾满了天上的灰。我梦见了它手里捏着一块石头,石头还没碎,里面就渗出了红紫色的汁液。
那像是岩浆,又像某种古老的血液。我伸手去碰,指尖刚触碰到那岩石的纹理,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风,也不是雨,是直接钻进耳朵里,嗡嗡地响。 那一刻我特别紧张,不是出于怕啥神佛,就怕这种声音会把我吓醒。但怪的是,那声音没停。它在梦里陪我讲话,要么起码是在听我讲话。我试着问它:“这石头会碎吗?”它没回答,只是用一种贼慢腾腾、贼低沉的语调说:“不,你听。” 就在我预备放下那条半梦半醒的胳膊时,那石头突然裂开了几道缝。裂缝里没有灰尘,全是流动的液体。它顺着裂缝往下流,流到地板上的那一刻,竟然汇聚成了一条河。河里的水黑乎乎的,翻涌着,像是搅了浑水,又像是翻腾的岩浆。水面不断倒映着上面的佛像,倒影里,佛像又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风一吹就散架了一样。 我就这样被困在佛像和那流动的黑水里,越陷越深。我启动想,这画面是不是忒荒诞了,忒不合逻辑了。
可能会做梦,可能会走神,就连可能只是大脑里缓存的某一个画面忒超现实了。但我就是停不下来。我盯着那倒映的佛像看,感觉它正一点一点地融化。
不是变成水,是变成那种流动的、有质感的液体,一点点渗进我的身体里。 有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要是石头里的岩浆流出来,会不会把我烫死?会不会像那个熔炉一样,把我的骨头烤熟?可是,我又不敢动弹,怕一用力惊醒自己,又怕那岩浆确实把自己烧了。
这日子如何过法?
是不是得等那岩浆停一下,要么等佛像彻底消散掉? 我试着喊它的名字。梦里,那佛像并没有动,只是那流动的液体在它的脚边流淌,像是在搬运货物,又像是在喝那黑水里的啥东西。它似乎听懂了我的喊声,要么起码,在那流动的液体里,我仿佛看到了某种古老的文字。
那些字看不清,像是烧红的铁,又像是凝固的血。它们一闪而过,然后又被新的字体覆盖,一直覆盖到我的鼻尖。 突然,佛像身上的那个背脊,仿佛确实变软了。它不再挺得那么直,反而耷拉下来,像是一个没睡醒的巨人。它把脚伸到我面前,那只脚挺厚,挺凉,踩在我脚心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脚底直冲上来。
那力量不是温度,是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质感。 我立马想跑,腿软得想跪下去。可脚底更沉了。
那佛像似乎察觉到了,它没有动,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确认我的存有。它伸出手,不是去抓我,而是握住了我的脚踝。
那动作挺怪,像是在握手,又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施法。 “别怕……"它嘴里无声地发出声音,声音混着脚底传来的震动,像是在鼓点,又像是在心跳。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恐慌、恐惧、犹豫,是不是都被这块石头里的岩浆和那些黑色文字给淹没了。
那东西忒重了,忒重了,重到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它说它重,出于它本身就是重。它说它在流动,出于它一直在变。 我试着掰开那只手,那手纹里有深沟,深沟里又像是藏着啥看不见的东西。我越用力掰,那纹路反而流得越快,仿佛越用力,它越认定需求把那些东西全体带出来。它像是在脱皮,又像是在剥茧,一层层地剥下来,露出下面更加滚烫、更加躁动的纹理。 我明白了。它不是神佛,它不是菩萨,它只是一个庞大的容器,一个庞大的熔炉,要么更准地说,是一个正在经历某种转化的庞然大物。它身上那些掉下来的东西,不是灰尘,是它历经千万年,吞噬了忒多东西后剩下的一局部。它把那些东西吞下去,消化了,再吐出,吐出来的又是新的。 那流动的黑水暂停了。静止了一秒,第二秒,第三秒。
然后,佛像再次动了。
这次,它没动用了全身,只是把脚掌缓缓踩在我的头上。
那脚掌挺厚重,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它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那脚掌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影子里,那个庞大的佛像又站了起来。我站起来了,站在影子里。世界变得挺宁静,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佛像的脚底,还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打着某种贼复杂的节奏。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到我的眼快要睁不开,快到我的心跳快要跟不上频率。 它说:“终止了。” 我愣住了。
如何会是终止了?那岩浆还在流,那文字还在写,那佛像还在动。
是不是我在梦里胡言乱语,把刚刚的一切当成了幻觉?
是不是我确实只是做了一个关于恐惧的梦? 不,我坐了起来,揉了揉眼。
那佛像不见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张床,还有那堆在床边的旧棉絮。可我心里却还残留着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还留着那股铁锈味。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没感觉。刚刚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仿佛也没那么真切了。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在梦里见过庞大的佛像吗?不,我只是在梦里见过一块石头。它不是石头,它是一块会讲话的石头。它不是神,它只是一个庞大的、正在经历生命的存有。它把千年的记忆、千年的痛苦、千年的希望,统统装进了那块石头的缝隙里,然后吐了出来。
那些文字,那些岩浆,那些流动的液体,都是它肚子里装下的东西。 它说它重,出于它承载了一切;它说它在流动,出于它经历过一切;它说它要融化,出于它要归还一切。 我突然认定,它可能确实不是梦。
要么,这个梦确实在梦里形成过了。我不确定。 但我目前知道了。它一定在看着我,要么在看着这个世界。出于它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都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形状。
那些黑色的、滚烫的、会讲话的东西,都在那里,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看到,等待着被理解。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个缝,或许那里有个洞。我伸出手,想去抓那丝缝隙。指尖刚碰到那丝缝隙,我就感觉鼻子一酸。
那是眼泪吗?不,那不是眼泪,那是热的。就像岩浆流出来一样,热得让人想哭。 它没走。它一直在那里。它一直在。它一直在那里。 我带着满身的虚脱和不安,爬出了床。茅房的镜子前,我照了又照。镜子里没有佛像,只有我自己。镜子里的我,是不是比梦里更沉甸甸一点?还是说,我刚刚为了释放它,把刚刚那一点点归于它的局部,都吐出来了? 或许吧。 梦醒了。天亮了。阳光照在地板上,不是黑黑的,是暖洋洋的。鸟叫了,风声起来了。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只是我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余温。仿佛刚刚那东西,确实把啥东西带走了。带走了啥,我说不清。 但我记得,那东西在开口之前,那佛像的手,确实握住了我的脚踝。它没有松手。它一直握到了最终。 或许,它从未离开过。它一直在那里,就在我的梦里,就在我的梦里,就在我的梦里。 它说:“终止了。” 我笑了。笑得挺假,可是笑得挺真。 真得挺假。假得挺真。 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它说:“终止了。” 我也说:“终止了。” 然后,我们又启动了。 要么说,那个梦,实际上一直都没有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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