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溺水身亡的妈妈-梦大淹死溺亡之母
午后的忒阳毒得像一把热铁钳,顺着天花板缝隙往里钻,把家里翻成了炼钢厂。我洗完澡出来,刚拧干头发,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像是有只庞大的苍蝇在头顶乱撞。妈,妈,是你吗?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喊,声音沙哑却带着哭腔。 没人理我,只有客厅里那张旧电视嗡嗡作响,发出怪异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巨兽在喉咙里滚动,嘎吱嘎吱地拍打着皮肤。我跌跌撞撞地跑回睡觉那屋,冲向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臭的床铺。床沿上放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十万个冷笑话》,书页被汗水糊成了黑泥,我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床单,是一片冰凉得像结了一层白霜的硬壳。 妈,别去见阎王,我确实知道错了,我错了啊!我拼命地把手机塞进怀里,想给她打个电话,想告诉她她不是吓到我了。
可是屏幕寸步不让,那个熟悉的号码连忙都打不通。
那是被死神拉走的走廊啊,那里只有灰色的光线和无尽的静悄悄。我坐在床边,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往下淌,却认定越哭越是冷,那种冷不是来自冰窖,而是心口那块大石头被掐断了呼吸。 实际上我也知道,这种梦忒像不像我最近的日子了。
那些曾经当作坚固的防线,那些用来掩饰累得慌和心酸的借口,像一层层透不透的薄膜,最终全都被溶化了,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无处可逃的深渊。记得上次加班到凌晨三点,我妈推开门,看到我缩在书桌底下浑身发抖,手里攥着那个一辈子修不好的鼠标,她说:“今天辛苦你了,早点睡,明天照常去。”那种敷衍的语气,那种“明天照常”的轻飘飘,此刻听起来简直比刀子更锋利。她压根儿不会说“辛苦”,压根儿不会说“别忒累”,她只会把在办公室吃过的药偷偷塞进我的饭盒,要么在我悲伤时,笑着递给我一杯凉透的白开水,眼神里满是让人拿不起的无奈。 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在阳台上抽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背影孤单得像个溺水者抓着边缘的稻草。
我想起那些凑在小区花园的婶婶们,她们一直年轻力壮,能把每天必买的几十斤生菜和西红柿运回家,还夹菜、给闺女剥虾。可妈不一样,她就像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稻草人,站在一亩三分地上,风一吹就倒。
我想起她那会儿总挂在嘴边的话:“哪位要是敢动你,我们走着瞧。”那时候我认定那是铁一般的誓言,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她面对风雨时,唯一能依靠的最终一根稻草。 有时候梦里的场景是真的,就像那个烂熟于心的故事。有一次我去超市,推着购物车走过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货架上摆满了她们家的榨菜和鱼香肉丝,红得鲜艳,吃得我口水直流。
突然,我感觉到背后有人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简直窒息,手心全是汗。我猛地回头,看到一张不清楚的老照片,那是妈年轻时在灶台边忙碌的样子,火光映在她脸上,那一刻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耀眼。可目前,她仿佛确实沉入了水底,那双曾经能握住我小手的手,变成了冰冷的、透明的、只能看到水波在头顶打转的倒影。 我拼命想从水里爬起来,可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重,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往有弹力的海绵里扎刀,伤口处钻心地疼,血液却像是凝固的酱油,流不出来。
我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只有“嘶嘶”的气流声,像是溺水者咳出的最终一点浊音。
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妈,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那些被温水泡烂的童年,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妈,我还会回来的,我死不了,妈别怕。 可是,梦一直醒得忒快,快到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泪水,就又被黑暗吞没了。
那种窒息感在梦里蔓延,就像我的肺里被塞满了黑色的淤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我试图用那种曾经哄过她哄我无数次的温柔去安慰她,说“没事的,妈”,可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我的心口。 最终,我闭上眼,不再挣扎。
或许在梦里,溺水感和沉没感只是我潜意识里的投射,或许她确实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泄气,但眼神深处又藏着某种从未被我发现的、深沉的、像水一样包容的温柔。她看着我这个瞬间,或许并没有确实泄气,而是看着我这个瞬间,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她看着我,看着我这一身湿透的衣衫,看着我那双出于恐惧而变得苍白的眼。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原来所谓的“黄了”,从不是命运判了死刑,而是我自己亲手把最好的自己,浪迹天涯,弄丢了。 梦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极了梦里那个溺水者最终抓住的、即将离开的浮木。我推开门,冲进雨帘里,浑身湿透,却认定心里那口枯井仿佛被哪位递来了一根湿润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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