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睡得像头丧魂落魄的猪,眼皮如何抬都不抬。梦里场景挺怪,那座庙本来挺高大,金顶倒挂,像是个黑乎乎的蘑菇上面还顶着个破烂的裹脚布。和尚也没了脸,只有一张脸,是那种被静电烤过的死人脸,皮肤干得像老树皮,皱巴巴的,仿佛刚刚还在那儿掰核桃,突然就没了五官。 我走到供奉位前,那尊无头佛正对着我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得刺眼的牙,胡须也是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团乱麻。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发抖。

这鬼东西不讲话,只盯着我看,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不懂的笑意,就像看着一个刚哄醒的婴儿,又像是在看啥亏欠了的债主。我伸手去摸它,指尖刚碰到那掉在地上的一截佛珠,突然就听到“咔哒”一声脆响,整个人直接晕了那会儿。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我是突发的高烧昏迷,醒来后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实际上我根本没发烧,只是那天加班忒晚,加上没顾上吃早饭,吃了挂面加两个鸡蛋,胃里不舒服,半夜睡着了。

那尊无头佛梦里的画面忒清楚了,细节多得让人头皮发麻。记得那庙里还有一个老忒忒,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个刚出锅的包子。老忒忒也醒了,她笑着说梦里的佛没头是出于没进食,眼瞪得溜圆,比睡着还吓人。我当时就吓坏了,赶紧给她碗里塞了个馒头,结局馒头全掉了,只有半截在碗里,老忒忒也没哭,只是看着我发呆。 这梦有点意思,我后来查了资料,发现无头佛是一种民间信仰里的“散财童子”要么“无面和尚”,专门负责扫荡地面上的晦气。在道教和佛教的传说里,那些没头没脸的神仙,往往代表着彻底的放下和剥离。就像我最近遇到的那个外卖小哥,他的车子被暴雨冲走零件,像极了梦里那尊被劈开两半、只剩个脑袋的佛。我们都在生活里被弄坏了,那种感觉特别压抑,没有脸如何能脸面? 数据上有个挺能说明难题的地方。我在整理一份关于城市超渡行为的报告,发现近年来出现了一种怪的“肉身成圣”现象。

比如某市的网红法师,专门做无头法事,号召信众“烧掉自己”,让身体变成香火的一局部。

这种风气蔓延得挺快,有些老人确实把自己送进“肉身客栈”,结局发现那些地方条件极差,冷得跟冰窖一样。

更有甚者,为了凑够做无头佛的功德数,信众把自己扔进河里,就连跳进火坑,最终只留下一具枯骨,上面刷了个“无头佛”。 这种荒诞感让我想起之前听说过的“砍头者”案例。在珠三角某些城中村,有个传说,凡是长得壮实有力气的年轻人,过两年会被别人一刀砍掉脑袋,理由是“为了社区”,便变老实了。

这跟梦里无头佛的意象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那个传说目前看就像个段子,大家哪位也不信哪位。 梦里的寺庙实际上就在我楼下的小巷口。

那是一座废弃的旧庙,墙面刷着褪色的彩虹,屋顶还长着几只野鸡。我有时候会蹲在那边卖冰糖葫芦,看着那些没头佛在树洞后面偷听。

有时候我会认定这庙挺有灵性,说不定明天就把我变成无头佛了。

要是真变成无头佛了,我就成那个专门吃人肉、把别人的美味带走的人。别看这听起来挺伦常,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把刚剥好的橘子分给几个路人吃。 邻居大妈瞥了我一眼,问:“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搞啥宗教活动?”我乐得回:“大妈,您这脸皮忒厚,信你们这路。”她没讲话,只是把剩下的橘子塞给我,把那个庞大的无头佛头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顺便顺手把垃圾桶盖上了。 这日子过得也没啥盼头,但也没坏到哪儿去。梦里无头佛笑了,我也就笑了。

看来连老天爷都有点开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