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推开门,桌上那杯冰镇啤酒早就醒了,瓶盖咔哒一声弹开,热气顺着窗缝往上冒。我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塑料瓶身,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信对话框里全是“在吗”的消息。我点开了一个陌生人的头像,名字叫“老张”,头像是一张在路边摊吃烧烤的旧照片,背景是烟雾缭绕的巷口。我点了“通过”,顺手把刚刚买的那瓶五三原浆也不放在心上了,认定今晚务必得把这瓶酒给买下来,毕竟今晚没准儿要醉。 实际上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怪人。 记得在 2018 年,我在一次酒局上见过他。

那天是一个周五,周围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谈着升职加薪要么项目进度。他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根烟,脸色惨白得跟死人似的。我们都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扰了他。他说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会来喝酒的人。我们没听懂他在说啥,只当是醉话。

后来那晚酒局散场,他没点灯,也没关门,站在门口抽烟,周围空气里全是烟味儿,闻得人喘不过气。 那时候我就想,这人是不是脑子转不动了?后来听说他得了帕金森,医生说是五十多岁就病了。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 diseased(患病)的人,成了我梦里最常被找到的“买烟买酒”的扮演者。 周一早上,我路过那家店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我走那会儿搭讪,问他是那个看病的人吗。他笑了笑,指了指后门,说:“等会儿,我店里刚喝完最终一坛,家里有客人不知道,想借个贵点的。” 我有些犹豫,毕竟去见个病人总让人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这日子过得忒紧,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不如去碰碰运气。便我得寸进尺,掏出手机:“我能分两单吗?我这儿有两坛酒,你刚喝完的,我送那会儿。” 他挥挥手,说:“能够,但别乱拿,我手抖,拿不稳。” 到了店里,那间屋子不大,光线昏暗,墙上挂着一块布,上面绣着看不清倒数的数字。他坐在最里面,桌上摆着几瓶酒,中间那坛盖子上多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应当是“别喝”。我有些局促,他仿佛也没看我,只是盯着那坛酒,说:“这坛酒,是我儿子小时候喝的。他说越喝越好。” 我愣住了,心里那个“别”字像被啥堵住了。我找了个角度,凑近那坛酒,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行字——"15 岁”。旁边还有一封信,用红笔写着“不要喝”。 那一刻,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我猛地想起新闻里说的那种“假新闻”要么“深度伪造”,别看那是机器生成的,但那种把冒牌事实包装成真理的荒谬感,如何也比不上眼前这个真又残酷的场景更让人作呕。

这不再是关于欲望的沉沦,而是关于伤害的默许。他拿着别人的生命做实验,就像拿着那瓶酒做实验一样,每一次加注,都是在推演下一场悲剧的剧本。 我想起上周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数据。去年夏天,有个叫“陈酿坊”的酒吧,专门售卖一种号称“能让人忘记烦恼的酒精饮料”,销量破了单位数,但评论区全是骂“骗子”的人。

还有人匿名举报说里面有不明成分,就连有家长报警,说孩子喝了之后,半夜起来尿床,还哭着说梦话叫爸爸。 这些数据像一个个刺眼的信号,提醒我,所谓的“自由意志”和“快乐体验”,有时候只是别人精心编排的骗局。就像梦里买烟买酒,明明知道是陷阱,出于忒想那口“真香”的气,才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老板起身,说:“年轻人,醒醒吧。

这年头,啥好酒、啥好喝,都不关键。关键的是量,关键的是别忒贪。” “贪啥?”我问。 “贪自己的命。”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声音挺轻,“那个 15 岁的少年,实际上没死。他一直在等人来接他。他就在那里,等着被那瓶酒灌下去,等到死亡那天,他才会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杯啤酒,突然认定它凉飕飕的。 我想起昨天哥们儿发的一条哥们儿圈,内容是“今天终于买了新的大排档,预备喝个痛快”。配图是一家豪华餐厅,满桌都是名牌酒水,哥们儿们大笑,吹着口哨。旁边配文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突然认定,那些所谓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是不是也像个梦?在那个人的梦里,梦醒时分,或许你会发现,那天晚上的酒,实际上也没那么回事。 我站起身,把剩下的酒倒掉,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是酒精留下的回响,也是某种警示。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城市,那些闪烁的灯光,像极了那些被贩卖的谎言和欲望。 我们都在买,买烟酒,买表情包,买那些听起来挺时尚、挺健康的健康饮品。我们当作自己在追求真,追求一种鲜活的生活质感。可难道不是这种对“真”的过度执着,让我们一步步走进了这些充满算计的圈套吗? 老板又在一边递给我一包烟,说:“抽根,松快一下。” 我摇摇头,把烟盒扔在地上,踩灭。 我想起了那个数据报告里的另一处:全球范围内,每年有超过百万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喝醉后的幻觉、梦境,其中包含大量关于“见死大人”、“买酒”等情节的虚构内容。他们把这当作一种社交货币,作为一种娱乐。就像我们梦里买烟买酒,明知是梦,却要在梦里享受那份虚幻的知足感。 便,悲剧重演了。 那个 15 岁的孩子,在梦里可能又买了一次烟,又喝了一次酒,然后在那个时代的某个节点,确实被那一坛酒灌满了生命。而现实中的我们,不过是重复着这场荒诞的仪式,在酒精的麻痹下,持续寻找那个所谓的“真”。 但我心里清楚,那个所谓的真,实际上早就被那些精心包装的谎言取代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手机关机。窗外夜色深沉,风有点凉。我走到灶台间,打开主气瓶,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瓶已经空了的酒,和那坛写着"15 岁”的酒,静静地躺在柜子里。 我拿起那瓶酒,轻轻摇晃了一下,瓶盖松动了。

我想起老板的话:“年轻人的心态,有时候就是那么好办,就是忒想抓住点啥。” 我想起了新闻里说的那位心理学家,研究过人类的梦境。他发现,我们在梦中追求的东西,往往是我们现实中无法拿到的东西。

比如梦里买酒,可能是出于现实中我们缺钱,要么缺爱;梦里喝醉,可能是出于现实中我们忒累,忒压抑,需求一个出口。 可是,当我们拼命去追逐那些虚幻的出口时,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让那些出口变成了囚笼? 我拿起剪刀,剪断了酒瓶的瓶颈。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极了某种警报拉响。 我意识到,那个 15 岁的少年,实际上一直活在我们的梦里。他买烟买酒,是为了买回那个逝去的生命。而我们,买烟酒,买醉意,是为了买回我们曾经丧失的鲜活。 但这鲜活,是不是也是一种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深夜,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个不知名的出租屋。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里面似乎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我想,那里面是不是那个少年?

是不是还在等着人来接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我也该做出点啥了。 不是去买新的烟新的酒,而是去买一份清醒。去买一份确实理解,去尊重每一个愿意花代价的人。

哪怕代价是丧失哥们儿,丧失家庭,就连丧失生命。 毕竟,活着不是为了延续这场荒诞,而是为了好好过日子。

哪怕是过得挺好办,也挺粗糙。 我关掉灯,钻进被子里。梦里的酒还在摇晃,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不怕梦,出于我知道,梦里的酒,终究不是真酒。 而我,终于明白,放下酒,不是拉倒生活,而是找回自己。 窗外的风停了,房间宁静下来。 我想起了那个数据,想起了那些被贩卖的谎言,想起了那场精心编排的悲剧。 原来,买烟买酒,买的压根儿不是酒,买的是那个叫“自由”的名片,是那个叫“快乐”的标签,是那个被资本和欲望操控的,脆弱的灵魂。 而真正的自由,是敢于直面那些真相的勇气。 哪怕代价是流泪,哪怕痛苦,哪怕绝望。 出于我们知道,那是真的,不是梦。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