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阳光有点刺眼,我站在操场边的石桌上,手里攥着那封刚发来的结婚请柬,纸张边缘还带着同学录里那几行歪歪扭扭的签名。同桌老张正和几个兄弟在树荫底下吹着唢呐,那声音别看不专业,却透着股子热乎劲儿,像极了昨晚我们说好的去探家。 那天晚上睡得还不踏实,半夜醒来喉咙里有点发紧,心里啊,像是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

原来是梦里,我看到那个平时总装作高冷、在实验室里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女生,穿着红嫁衣,头发挽成最高的丸子头,笑眼弯弯地看着我。她怀里抱着个绣着喜字的绣球,周围的人都磕头作揖,只有旁边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低着头不讲话,眼神里带着点犹豫,最终才点个头,转身就走。 我醒了,手还在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紧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这事儿目前回想起来,感觉像是一场荒诞又真的梦境。我们平时见面都挺自然的,自然到不需求刻意找个话题,哪怕只是坐在图书馆找个角落,要么在走廊上互相说个无聊的段子。可到了这种时刻,人的脸皮仿佛会变薄,就连有点想逃避。我总认定,她就是个一般/平平人,是个会吃泡面、爱听摇滚乐、在路边摊说要吃烧烤的女孩。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图书馆学习, Towards end of the semester, the teacher told us to write a short essay on "How to deal with stress", 我讲了半天,最终发现大家都讲得差不多,都是“频率练习”、“番茄钟”这些老生常谈的词。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实际上嘛,有些人根本不需求解决,就像有些虫子,抓得住就完了。” 老张看着我,嘿嘿一笑,说:“那可不,这就叫天赋,这叫缘分。” 那一刻,我就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缘分”。我们之间不需求解释,不需求道理,就像她婚礼上,那些穿西装的歌手在唱,那些端着香槟的人在看,而我,只是个 incidental guest,一个台下鼓掌的人,别看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坚持着那副呆板的笑容。 刚刚梦里的场景,忒具体了。她站在舞台中央,前面是庞大的舞池,后面是彩色的探照灯。我站在侧幕,手里拿着麦克风,想喊她,喉咙却像被啥东西堵住了。

我想说:“我们目前还高年级,还有两年呢。”可话到嘴边,发现嘴边全是口水,只能干巴巴地喊“同学,你吃了吗?”,声音哑得了得。 最让他快乐的,不是那个绣球,而是那群陪他一起吹唢呐的同学。他们拿着个庞大的发令枪,一声“火”,那唢呐就“咿咿呀呀”地响起来,把整个操场都填满了喜庆的声浪。我在心里想,要是能有这样一群哥们儿,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待会儿,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后来,他终于走远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请柬,看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之间没有隔阂,没有距离,就像两个刚学会步行的小孩,在同一个草地上奔跑,风一吹,哪位也不回头。 别看梦里没有婚礼,没有换戒指,也没有那阵让人热血沸腾的唢呐声,但我突然认定,那种感觉挺真的。就像目前,甭管外面风多大,甭管遇到啥艰难,只要想起那个下午,想起老张吹唢呐时的笑声,想起那个会吃泡面、爱听摇滚乐的女孩,我就认定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啥温柔的东西轻轻抱了一下。 梦醒时分,窗外已经亮了。忒阳出来了,照在那张写着“新婚快乐”的请柬上,字迹别看有些不清楚,但那份喜庆的印记却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有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寻找啥,实际上只是在寻找回家的路。就像那个梦境,别看荒诞,却让我们找到了确定的方向。 或许这就是大人的无奈吧。

明明心里明白,明明知道有理由,可还是忍不住要去看一眼。就像看着远方,明明知道那里有光,却还要在原地多停留待会儿。 下次再遇到那种情况,我还是会去吹唢呐,要么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听自己的心跳。

毕竟,人生挺长,值得陪看的人多,值得庆祝的事多,可最关键的是,别在关键时刻忘了自己是哪位,别在关键时刻忘了如何拥抱身边的人。 那天晚上,我在梦里看到了结婚,可醒来后,我知道,真正的婚礼,大约就在那场一辈子的校园情侣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