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水和鱼还有螃蟹-梦见鱼和水还有螃蟹
水在梦里挺吵,不是那种有节奏的哗啦声,更像是一团团湿漉漉的雾气裹着整个池塘,哪位都不肯散开,黏在皮肤上,那种湿滑的触感把你的恐惧感都黏成了一堵墙。 我就在那泥潭里,裤脚和身体都浸透了咸腥的露水。一只螃蟹从旁边探出头来,壳子紫得像融了蜜的糖果,螯足一抖,直接把水掀开一块,露出了底下发亮的水草。
那水草在梦里也是活的,带着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荧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乱晃,像是在跳一支没有指挥家的舞。我伸手去抓,指尖刚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真水凉多了。 螃蟹仿佛察觉到了,它没有逃跑,反而停在了我的脚边,那对大钳子微微张开,像是某种警告的眼神。我僵住了,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些在鱼肚子里翻找旧照片的画面。
那时候我也像目前这样,被水困住,只能在那窄巴的缝隙里挪动。 突然,水面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那种爆炸式的,而是慢腾腾的、像呼吸一样的呼吸声。一条鱼从水中浮了起来,它的鳞片在反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鱼长得特别怪,体型大得像一辆小车,但它的眼却小得像两只黑葡萄,鼓鼓的,盯着我看。它游过来的时候,尾巴甩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那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我能听到那种声音在耳边回荡,不是空气流动,是心里的声音。 我伸手想去拨开这层水膜,却发现水变成了冰凉的铁。
原来,刚刚那团雾气里的鱼,就是鱼?还是说,我梦里的世界本身就在水里,我们只是漂浮着?这种荒谬感让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岸边的螃蟹突然转身,迈开了步子。它没带水,也不沾泥,只是赤裸着双腿,径直向我走来。
那步子挺轻,像怕惊扰了水底的倒影。它走到我面前,不再看眼,而是凑到了嘴边,那甲壳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吞进去,要么把我吐出来。 我想尖叫,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吐不出声音。它停在了距离我的嘴唇只有半厘米的地方,那双庞大的眼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直直地钻进去。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的脸瞬间变得透明,皮肤剥落,露出下面洁白无瑕的骨骼。它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笑,那味道挺淡,像极了某种陈年的老酒,混合着咸味,却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那种感觉忒真了,忒具体了。它不是梦,它就在眼前,就在我的呼吸之间。我下意识地后退,脚踩在泥里,感觉那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但螃蟹没有退,它的钳子收拢,重新堵住了那道水孔,把水面重新封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气,顺着空气飘到我脸上。 我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裤脚还粘着几滴咸水,就像真人在水里泡久了的样子。周围的水草又恢复了那种荧光闪烁的状态,刚刚那只大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只,体型小了一些,颜色却更鲜艳,它游过我的身边,水花四溅,溅到了我的裤腿上,凉飕飕的,痒痒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梦里回荡,震得水面微微颤抖。笑声里带着恐惧、纳闷,还有那种甭管真假都无法割舍的羁绊。
原来,我们一直在水里,被水包围,被水定义,被水裹挟着前行或停滞。 那天的水挺深,深得像是要把人溺毙,却又浅得像只容得下几片叶子。我们在这个庞大的容器中浮沉,时而像螃蟹一样在边缘试探,时而像鱼一样潜入深处,间或还有螃蟹间或路过,搅动一下水面,提醒我们这里不是坦途。 夜深了,梦里的水慢慢变凉,那股咸腥味也淡了一些。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真的雨声,听得出那种雨滴落地的声音,比梦里任何声音都要清楚。但我依然记得梦里那只庞大的鱼,它依然在那里游弋,只是换了个位置,不再压迫我,也不再挑衅我。 水依然在那里,那个庞大的、发光的、被螃蟹标记过的池塘。它归于我,也归于所有人,就像今晚的雨,就像梦里那一辈子无法切断的联系。水流不动了,只有我的心跳还在持续,咚、咚、咚,像是在鼓点里敲击着某种永恒的节奏。 或许梦里确实没啥意义,那些水草、那些鱼、那些螃蟹,不过是人类内心对未知的恐惧和渴望的具象化。它们在梦里狂欢,是出于我们知道,醒来之后,我们也会像它们一样,被水包围,被定义,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前走。 水还在流,鱼还在游,螃蟹还在爬。它们只是换个姿势,在工夫的河道里持续摆渡。而我,也在这个河流里,持续漂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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