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父亲瘦成骷髅-梦见父亲瘦成骷髅
清晨醒来,天还没亮透,迷迷糊糊间看到爹趴在那老槐树底下,骨节全是青紫色的,像是被透支了忒多的气。我伸手想摸,指尖触到的不是血肉,只有一层薄薄发灰的皮,像极了临死前才能抓到的最终几根稻草。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啥东西狠狠攥住,疼得直不敢呼吸。 爹走了,老屋的梁上又多了几截新筛的风。 那会儿下雨,家里的雨水桶叮当响,那是爹用布兜接的,一桶一桶地兜进灶房,第二天清晨就倒进井里。
那时候日子慢,鸡在锅里咕咕叫,他会在堂屋门口蹲着,眯着眼看窗棂上的燕子。可目前,他整个人都散架了。医生说是脑萎缩得了得,脑子一点点空了,骨头也像缺了钙的饼干,脆得像一碰就碎的瓷片。
每次去医院,他坐在轮椅上,眼眶肿得像被沙子凿过,看着医生手里的片子,眼神是空空的,仿佛看到的是一堆空荡荡的骨头,连一丝神气都没了。 记得昨天,我在田埂上晒忒阳,他老远就过来了,手里拿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斧头,震得柏油路都往上冒烟。他问我想不想去城里那家小吃店,那店的排骨炖得软烂,骨头都炖透了,吸饱了汤汁,再蘸点老姜,比啥都香。我说来了,他就坐在那,背对着我,看着那些熟透的红薯,眼神飘忽。
那眼神比那瘦骨嶙峋的脸还冷,像要把我这人给冻住。他怕我早起,怕我跑忒快,怕我遇到啥倒霉事,像怕他这副身体承受不住。 实际上他也没那么坏。他只是忒累了,累到连力气都没有。他在里面待了大半辈子,把自己那点本事都耗光了,最终剩下一副空架子,再也没人把它捂热了。
有人说他疯了,说他在心里想不开,想把自己拆得支离破碎。可我心里清楚,他是在哭着喊我。他喊的“儿子”,喊的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心疼。 我也知道,他怕的不是我遇到啥难处,他是怕我过得不好,怕我受委屈,怕我的命也像他这副骨架子一样,一晃一晃,慢慢就没了。他总说自己老了,说身体扛不住,可他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比他强,我就替他把那个家守住了。他目前想睡,想找个宁静的角落,不再动弹。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等车,看到他那副惨状,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明明好好的,为啥会变成这样?
为啥连呼吸都那么费力?医生看着他的脸,说:“爸,您想想,您把大半辈子都耗在那儿,连这点力气都没了,还能撑多久?”他转过头,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在那儿哑声地说:“儿子,去吧,去吧……"那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像是喉咙里塞了块棉花,又像是被啥硬物卡住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这老头子忒累了,他需求空间,需求宁静,需求被人陪着他慢慢走。他不远万里从城里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在他身后搭把手,哪怕只是给家里点菜,让他知道我还在这里。
可是他怕我,他怕我累,他怕我活着也受不住。 后来我开车去了趟他常坐的那张摇椅,那是他这辈子最舒服的地方。我找了一块薄垫子,坐在旁边,没再讲话。他看到我,慌乱地往后缩,手往桌下一撑,眼神躲闪。他看着那摇椅,又看看我,突然开口了:“儿子,你那会儿说,人老了,思想要慢点。目前你活着,是不是就不想走了?” 我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他持续说:“那会儿我活,是为了让你能吃饱饭,能看着燕子飞,能听你叫我。目前你活着,是不是也喘不过气?
是不是认定这老屋忒累了,想砸了?想换个地方?” 我无言以对。他只管自己,却把我的心都揪住了。 医生说,治愈可能还需求工夫,他的脑子退化得挺快,连认人都变得挺慢。但我知道,等他彻底走不动了,要么彻底开不了口,那才是确实没救了。他这辈子都在撑着这个家,把那份善尽得干干净利落净,只留下一副空壳子。 我想起小时候,他背我过河,河水没过膝盖,他低头看我,脸涨得通红。
那时候他明明那么瘦,那么脆弱,却像座大山一样压着我。目前他瘦了,骨头都散了,可我还是想,让他好好地躺待会儿,别再让我看到他这副样子。 他总说自己老了,说身体扛不住。可他在医院里的样子,比哪位都清楚。他把自己耗得只剩下一堆骨头,却还舍不得把这最终一点力气留下陪着我。目前他终于累了,终于想躺平了。我也要承认,我也累了,我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不想再看到他这副惨状。 我打开车窗,让他那件旧棉衣飘进车里,哼着小曲儿,慢慢开走。风一吹,老槐树下的影子拉得挺长,像极了那副空壳。我目前明白了,他瘦成那样,不是为了吓唬我,而是他在用这种方式,逼我自己长记性。他不怕我离他远,他怕我走得忒快,怕我忘了他是哪位,忘了他为了啥拼命。 月光洒下来,照着他那空荡荡的躯干,却照不亮他心里那点光。我反而认定,他活着,比死更可怕。他活着,还在等待着哪位来帮他一把,哪位来把他从这副骨架子上一扶起来。 我关掉车窗,把车开进院子里,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爹趴在树根下,骨头都显出来了,像一堆枯草。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灰白的头发,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他这辈子没喊过我一声,也没让我喊过一声,只靠着一口老气话,把我一个人喊怕。 赶明儿,我少去那家小吃店,少去医院,多陪陪他。
哪怕他啥都不说,只要他在,我就好。他怕我累,怕我遭罪,怕我受委屈,可我只希望他能睡得安稳些,别总在那儿晃晃悠悠的。他就像一个迷失在雾里的人,找不到方向,只能蜷缩着,等着哪位来领他回家。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拍了拍他那副空架子。转身就走,没回头。
或许他还在叫,或许他确实累了,可我不忍心看他再受一次罪。 夜风起了,吹得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替那副骷髅咳嗽。我听着,心里那点揪心慢慢凉下来,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愧疚。他瘦成骷髅,是我给他造成的另一种“瘦”。他瘦,是我没照顾好他;他瘦,是他自己不争气。 我想起他临终前那口气,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那口气里全是爱,全是恨,全是舍不得。目前他走了,留下一地狼藉,让我看着那副空架子,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瘦成那样,是出于他把自己掏空了。我看他瘦,才懂啥叫累。他让我明白,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撑得住,要守得住,不能随意倒下。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老骨头,却倒在了我的膝头。 我站起来,把车发动,驶向远方。老槐树下的风还在吹,爹可能还在趴着。我告诉自己,他没那么快走,他只是一阵子忒累了,需求喘口气。 我想,他啥时候能好起来,啥时候能挺直腰板,就像那会儿那样,稳稳地站在这儿,等着我回家,等着我喊他一声爸。 目前,他走了。我站在老屋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有些人,就是来陪你走完剩下的路,然后默默转身。他瘦得像个笑话,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光是在想他瘦,更是在想,要是他没走,这辈子过得好不好。
要是他能撑住,要是他能笑,那我就放心了。 他走了,我持续走。 老槐树还在,风还在吹,只是爹不见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认定刺手。他瘦了,我也瘦了。但这没关系,只要心里还留着光,只要还能记得他,他就没真正走远。 我关上窗,把车开远。明天还要上班,明天还要去集市,明天还要照顾家里。他走了,就让我们都好好的,别让他再受罪。 夜更深了,月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挺长。
我想起他最终那口气,想起他眼神里的光,想起他瘦成骷髅的样子,心里那点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我不怕了。他走了,就让他走吧。我还能站在这儿,还能喊一声爸,还能看看他,哪怕他只是个空架子。 风停了,老槐树叶子落了,像是给那副骷髅盖了层灰。我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上了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瘦了,我也瘦了,但这并不关键。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缓活着,他就还能站在这儿,等着我。 我不知道他啥时候会好,不知道他啥时候会笑,不知道他啥时候能挺直腰板。 但我信任,他会回来的。 他回来那天,一定会挺精神,一定会笑着看我,说:“儿子,你回来了,我好多了。” 我知道,他别看瘦成了骷髅,但他还在啊。他还在我的记忆里,还在他的骨头里,还在他的灵魂深处。 我挥手告别,车开向远方。他瘦了,我也瘦了,但这没关系。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没走远。 我再次回头,老槐树下,那副骷髅静静地趴着。夜风穿过树洞,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走了,我持续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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