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还在梦里。梦里没有闹钟,没有被窝里凌乱的被角,就是一场一辈子不醒的梦。脑子里像灌了石灰,嗡嗡作响,那是那种在高速公路上追了半小时的焦灼感,又像是深海潜水还没浮出水面时的窒息。 这种梦有的时候特别真。你突然认定,刚刚那个早上没喝完的半只牛奶,实际上是灵魂在等你喝一口;要么是昨天跟同事那句没说完的玩笑话,实际上是一句心里话。

有时候梦里的场景是全新的,昨天看过的电影,今天变成了一座桥,你得踩着砖头走那会儿,桥的另一头站着你那个恨得牙痒痒的 ex,要么是你那最在意的家人。你拼命跑,跑过每一个熟悉的街角,却跑不到终点,最终发现终点就是此刻,就在你眼前,就是这张床。 我也试过管住自己,告诉自己“别做梦了,起来刷刷手机”。可那是不可能的。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手指头滑动的轨迹在梦里都被我捕捉到了。

有时候我醒过来,手里握着热牛奶,手心里全是汗。我在想,梦是不是身体在替我消化那些白天处理不完的烂消息,要么是替我咀嚼那些还没咽下去的委屈? 做梦这事儿,有时候确实挺好玩的,像是一场私人的、野生的狂欢。 记得上个月,梦见自己在赛博世界里飞。我穿了一身全息夹克,背后有一根只有我能看到的舱管喷射出光波。我踩着光波在云层里穿梭,而我的敌人是一群穿着灰色雨衣的怪物,它们拿着红色的激光枪,眼神里全是“我们才尊重你”的傲慢。我一边飞一边喊:“滚开!

这里是我的地盘!”结局一喊,那些怪物全停了下来,围着我转圈。

那一刻我认定特别像个复古电影里的角色,手里拿着个玩具枪,在霓虹灯下耍威风。 醒来时,窗外的灯光昏黄,但我知道那是雨后的忒阳。我喝了一口牛奶,突然认定那半只牛奶仿佛真有点味道,别看还带着点酸。 最近我认定,梦实际上是个庞大的过滤器。白天我们忙着工作、忙着算计、忙着在微信里回复那些废话,但梦是个傻瓜,它啥都知道。它会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那些没写出来的遗憾,那些被压抑的来气,统统揉成一团,塞进梦境的口袋里。 有时候我把梦境写下来,发现里面全是那会儿没写过的东西。

那会儿认定无所谓的小事,在梦里变成了惊天动地的灾难。

那会儿当作不会形成的倒霉事,变成了即将形成的现实。

那时候我就悟了,人这一辈子,实际上是在梦里过完的。白天只是跳进一个庞大的仓库,把衣服挂好,把东西扔进去,然后可能还会形成一些小插曲,比如有人敲门,要么有人想进来看看,但挺快又被那些东西挡住了。 就连有时候,梦的力量大到能让人暂时忘掉白天。刚刚那个项目烂尾,刚刚那个领导拍你,那些让你吃过的苦,那些让你睡不着觉的纠结,在梦里都变得不清楚不清。你只记得刚刚是个坏梦,要么是个好梦,但你还记得自己当时心里那个叫嚣的声音:“我还没死呢!” 这种梦有时候忒可怕了,像是一场表演。你被设定成某种角色,要么拥有某种力量,但下一秒你就得变成那个被欺负的人,要么那个无助的旁观者。你发现,白天你引当作傲的本事,在梦里全是软弱;白天你坚信的爱情,在梦里全是算计。

这难道不是生活的写照吗? 我也试过通过手机里的各种 APP 去记录梦,就连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有一次,我对着屏幕念了一段话:“要是你梦见下雨,就把眼泪倒进下水道;要是你梦见飞翔,就别揪心摔下来,出于梦里只有风。”念完就睡了,第二天醒来时,仿佛确实累了一天,浑身酸痛。 实际上,做梦这件事没啥特别的意义。它只是大脑在清理垃圾,要么是为了让你早点睡。就像身体每天要排废物一样,大脑每天也要排那些想不通的、说不清的、压抑的。

要是不排出来,这些垃圾就会在梦里疯窜,把你推入深渊,要么把你推上云端。 有时候我也认定,梦大约是我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花园。白天我们戴着面具,在人群中扮演各种角色,但在梦里,我们能够摘下面具。我们能够变成任何你想变成的人,能够是英勇的骑士,能够是懦弱的羔羊,也能够是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我们在那儿自由地转,不用揪心未来,不用揪心黄了,就连不用揪心明天。 或许做梦就是提醒自己:你还有大量人能够爱,还有大量人能够信,还有大量人能够成为。 最近有时候半夜醒来,窗外风挺大,我听到树叶沙沙响。我突然有点困惑,为啥梦里总会出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

为啥梦里一直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试着把这样的念头写进日记里,结局写了一大堆,最终又删掉了。出于梦忒不清楚,日记忒真了。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看到月亮,月亮挺亮,照得挺远挺远。我指着月亮对月亮说:“月亮,你看,我也挺远,你能不能借一点光给我?”月亮笑了笑,又消亡了。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和月亮聊了会儿天。 醒来时,身上有点凉。我裹紧被子,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闭上眼。心里想着,明天早上,忒阳升起的时候,我就该起来,去吸一口新鲜空气,去听一听鸟叫,去感受那久违的、真的、不用做梦的早晨。 毕竟,梦里别看精彩,但醒来之后,那个真的、粗糙的、不完美的人,还是要回到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