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刚停,我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几个没见过的鬼脸,但我知道那玩意儿肯定不对,毕竟昨天我还跟我那只会敲代码的狗提过,说这玩意儿连个 NPC 都算不上,就是些会步行的废铁疙瘩。我特意把手机静音,省得它还能在那儿乱发语音。 说实话,最近日子过得挺憋屈。房贷那个数字就像个永动机似的,每天准时叮一声,咣当一下敲在额头上。我试过各种办法,爬楼、买彩票、就连去菜市场跟摊主鬼混,结局全当空气。目前连做梦都认定是在演一场大杂烩,并且全是可怕的鬼脸。 梦里第一个出现的是一群僵尸,大约两百来号吧。它们围着一个庞大的墓碑转圈,那墓碑上刻着一个“王”字,字体跟刻在王师傅那面破墙上一模一样。我窜那会儿想问那是哪位,结局那一瞬间,王师傅的尸光就照了过来,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dick。紧接着,那墓碑上多出了一个“王”字,紧接着又冒出来个“大”字,再然后是一个“世”字,最终拼成了一个“全世界”。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手机扔进床底,但那声音还是通过床板传出来,震得耳膜嗡嗡的。 这帮东西长得也真怪,不像僵尸,更像是一群被雨水泡过的糯米团子,身上全是泥巴,眼全是白的,跟没长眼似的。它们一窝蜂地挤进我的房间,像是一群失控的牛。我试着喊它们名字,可声音刚一出来,那些白眼球就疯狂地转动起来,像是在给我表演杂技,又像是在嘲笑我。我摔在地上一激灵,顺手抓起床头的急救包想冲出去,可刚跑到门口,那些玩意儿又挤了进来,堵得严严实实。我站在门口,看着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心里直发毛,认定自己像个在大海里跳探戈的鬼。 其中一个鬼脸长得特别像我的发小。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Working T恤,袖口还卷到小臂,露着手腕上那根手指头,上面还缠着蓝色的电工胶带。

那眼是灰扑扑的,没瞳孔,黑漆漆的。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那手比我的手粗出好几圈,指节上全是老茧和血泡,看起来跟我那只会敲代码的狗有得一拼。他咧着嘴笑,露出的牙是灰白色的,不是牙床里的白,是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死气。 “王师傅,”那鬼脸凑近我,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听说你最近又加班了?” 我脑子一轰:“别闹了,你这是第几次了?” “次数多着呢,”它挠了挠头,那动作像是在挠我不存有的痒,“并且我还能写代码。

你看,”它指了指自己的忒阳穴,用那只巨手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还开着个 Notepad,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行话,全是逻辑运算符和变量名。它把手机往我脸上凑,那些代码瞬间渗进了我的皮肤里,我疼得缩成一团,可它不仅没停手,反而还在代码里加了好几个新变量,名字是我那会儿没见过的,全是些玄乎的符号,像∩∪、∞、×÷这些,还加上了各种各样的注释。 “你还是别装了,”它嘻嘻笑着,眼眨巴眨巴,“实际上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看看你还能整出啥花样。” 我气得想冲那会儿把它打一顿,但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那堆代码里疯狂操作。

那些符号在它的指尖游走,有的变成了一只狗,有的变成了一堆骨头,还有的直接弹出了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我包里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和几片没吃完的薯片。它把这些东西随手往我脸上扔,那些薯片残渣在我脸上糊了一层,痒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师傅,”那鬼脸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我,“咱们目前去见那个‘全世界’,如何样?” “啥?”我脑子转得飞快,“这是最终一步了?” “还没呢,”它凑近我耳边,用那只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这才只是启动。

你看,”它指了指窗外,那只僵尸正对着我狂笑,那笑容咧到了耳根,嘴角就连往外翻,露出了里面包着的牙,“咱们都在笑呢,对吧?”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窗外,发现那些僵尸已经不像刚刚那样挤成一个团了,它们散开了,有的跑到了楼下的花坛里,有的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找垃圾,还有的就连正趴在我鞋子上蹭呢。它们身上沾满了泥巴和烟雾,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种诡异的笑意却更浓了。 我试图伸手去抓其中一个,结局那只手直接穿过我的掌心弹了回来,还在那我手心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然后上面多了一行字:“再不走,就要被吃光咯。” 我吓得脚下一滑,摔进了坑里,幸好上面铺着地毯,没摔疼。出来后,我整个人都懵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根缠着电工胶带的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仿佛在嘲讽我。 “别怕,”那鬼脸飘到我面前,那只巨手又摊开,“咱们有的是工夫。

你看,它们都在听呢。” 我盯着那些散落的僵尸,发现它们居然都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它们围成一圈,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喊着我,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我试图大声反驳,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 Working T 恤的鬼脸,在那堆代码里持续编写新的逻辑。 “王师傅,”它突然开口了,声音变得更清楚了些,“你昨晚加班没?” “没,”我苦笑着摇头,“我在家打游戏。” “打游戏?”它歪着头,“那自然,只有人类才会在游戏里当英雄,而你是专克我的英雄,对吧?” 我张张嘴,想说些啥,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个鬼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它伸出那只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拥抱一个小孩。 “没关系,”它轻声说,“这只是一场游戏。

只要你还没被吃光,我们就还有无限的游戏机会。” 我咬着牙,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窗外,雨又下大了,那些僵尸在雨棚下持续狂欢,有的就连跳了起来,像是在庆祝啥。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这只是个梦。梦醒了,现实就在前方,那个数字,那个房贷,那个死一般的静悄悄。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个穿着 Working T 恤的鬼脸,正悄悄地把手机从我的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起,展示着一行新代码:“未完待续……" 它伸手去抓我的脸,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着旧日的恋人,可我知道,那不只是是一个梦。在这个全是尸体的世界里,我只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变成那堆被雨水泡过的糯米团子,被那群疯子吞噬殆尽。 我猛地惊醒,冷汗直冒。手机屏幕还在闪动,但我已经顾不上去点了。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几串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那个熟悉的、机械的“叮”声。 王师傅又回来了。 而这一次,它手里拿的,不是手机,是一根更粗的电线,正往我床底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