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见媳妇肚子挺大,像个大皮球似的,一巴掌拍下来,听到动静,她立马喊我回屋去。我愣在那儿没动,她看我半天,哎哟,你是在做梦吧?我自然不是,我顶着个小板凳在那个门口喊,她赶紧把门关上,在我身后喊:“你轻点,保不准再捅个窟窿。” 等我飞出去看到那个小鼓包的时候,她已经在旁边给我剥橘子了,皮儿都剥得光溜溜的,一股子甜香往鼻子里钻。

那孩子是个男娃,耳朵尖尖的,跟那剥橘子的皮似的,一碰就掉。她手抖得了得,那男娃脚底一滑,正好踩在我的鞋面上,哎哟,疼得我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捂着肚子蹲下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她蹲在我旁边抹眼泪,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里面揣着我昨晚穿的那双旧袜子。 那袜子穿模了,袜子口大,那只脚像只螃蟹一样探出来,缠得死死的。她一边笑一边说:“你看,多好看,像只小螃蟹。”我笑着骂她:“小螃蟹哪有那么多腿,那是脚!”她没反驳,只是把那只脚缩回去了,笑着把袜子给我穿上。我穿那脚的时候,脚底刮得生疼,那袜子口忒松了,略微一用力就往下掉,她赶紧用手按住,嘴里还念叨:“别急,慢慢来,急不得。” 那男娃终于长大了,坐起来看世界了。他看窗外,我看他,两人对视,哪位也没讲话。

那男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那是我刚买的彩票,她攥着,指节都发白了,又赶紧塞回兜里,还红着脸说:“咱俩今晚不玩别的,就这一只。”我笑得肚子都疼了,心里直嘀咕,这日子过得真累啊,累得像背了五十斤石头。 记得那时,我们聊过大量事,聊过孩子的未来,也聊过生活的琐碎。

比方说,那天我在工地干活,手里攥着个扳手,钻得满头大汗,手上全是泥,却看到远处有个小女孩在哭,那是她刚出生的儿子。我走那会儿,看到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块饼干,饼干已经碎了,她眼含热泪地看着我,说:“爸爸,我是不是赔给你了?”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把碎饼干捡起来,塞进她手里,笑着说:“不是,是爸爸赚的。”她当时哭得眼都肿了,说:“那爸爸赶明儿能不能别乱花钱,把钱花在刀刃上,就像买这个饼干一样。” 实际上那时候我就想,赶明儿等她生个男娃,该多好啊,哪怕跟那个男孩摔个牙掉,我也认了。可后来日子一天天过,才慢慢明白,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事。就像那剥橘子的场景,水果熟透的时候,轻轻一碰就掉了好多,可等你再想捡的时候,早就没了。 我想起了我们那会儿借钱的事,那时候我也挺急眼的,怕赶明儿借不到钱去治这病。

那会儿我就跟媳妇说,得先把日子过好,让这钱花得值,别像这剥橘子一样,皮都掉光了,还剩下半颗难吃的外皮。她当时就点头,说:“行,咱们定个规矩,赶明儿借的款,务必按时还,还不上,就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别光嚼不动。”那晚我就照着办了,给她做了个油糖面,又给她买了个大的,那香味飘满屋子。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我就天天去工地加班,那会儿也顾不上就寝,累得直不起腰。

那男娃一天天长大,懂事得挺,看到我累,就给我递水,说:“爸爸,歇会儿吧。”我接过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累,看着这宝宝长大是好事。”她在一旁听,也笑,那笑声比那剥橘子还甜。 我有时候想,咱们这日子,就像这剥橘子,皮厚,肉多,可那皮一旦剥下来,肉就没了,剩下的只是渣渣。可只要咱们还愿意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持续剥,持续吃,那这渣渣里也藏着甜。 那天晚上,孩子睡得沉了,我抱着他,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认定这破床也不破,这日子也不破,只要咱们心还热乎,只要咱们还愿意为这个家花,那啥都能行。就像那剥橘子的皮,别看硬,别看好办掉,但只要咱们用力剥,总能剥出不少肉。 我想,赶明儿孩子长大了,我也得把老房子搬出去。

那会儿我可能也会紧张,怕搬出去没处住,怕赶明儿没人管。可目前想想,这老房子也早已不在了,咱们靠自己的双手圈住自己的日子,才是最踏实的。就像剥橘子,别看皮厚,但只要剥得干净利落,剩下的就是肉。 那天夜里,我梦见媳妇又给我剥橘子了,手里捏着一个大大的橘子,皮黄黄的,油亮亮的。我乖乖点头,她剥开,那橘子汁儿水,甜得让人心里发颤。她看着我说:“尝尝,这是最新鲜的,没甜过这般。”我咬了一口,真甜,比这剥橘子的皮还要甜。 梦里的那个男娃,今天也长大了,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风筝线,线轴上系着个布条。他看着我,仿佛在说:“爸爸,等我长大了,我也想飞。”我笑着扔给他一根线,说:“不飞,咱们守着家,守着宝宝,飞的不是风筝,是咱们的命。” 那会儿我就知道,这辈子能遇到爱我的,能生出如此个可爱的儿子,已经是最大的福了。剩下的,就慢慢过,慢慢走,慢慢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就像剥橘子的皮,别看难,但只要咱们用心,总能剥成喜爱的样子。 我想,赶明儿这剥橘子的动作,咱们能够慢慢练,练成一种习惯。

哪怕手抖,哪怕掉个皮,那也是咱们家独有的风味。就像这孩子的到来,别看有时像那剥橘子,皮厚肉多,可只要咱们都愿意,那一直是最最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