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冷汗直打颤,手里还攥着那张刚洗好的床单,上面沾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薰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来半点声音。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那条短信,发件人是我那个叫“阿九”的媳妇儿。 昨晚梦里忒真了,也忒荒谬了,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我在梦里看到她在书房里拨弄那些早已合上合上又打开的抽屉,紧接着是床铺上熟悉的触感,还有她嘴里念叨着那些我听不懂的、带着笑意的暗语。她一边用那个一直被我放在衣柜最角落的旧西装外套擦拭沙发,一边还在我面前晃晃手指头,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狡黠。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那味道让我浑身发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却又抓不住那扑来的腥气。我拼命想抓回那个刚醒来的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和那个梦里的场景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梦游式”出轨吧。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激烈的争吵,就连没有惊天动地的牺牲。就在我们睡去的一两个小时里,所有的理智都成了沙砾,剩下的只是本能和某种隐秘的渴望。她把我当作了最有趣的玩具,也是她投射在婚姻里所有创伤的出口。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甜蜜和恶意的表情,突然认定后背发凉,认定自己像个被放逐的罪人,站在审判席上,而那个曾经无条件信任我的老公,此刻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一切。 实际上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确实。

或许是一场高烧后的幻觉,或许是一次极细微的生理反应,又要么是某种心理防御机制在起功能。

毕竟,哪位又不是在累得慌、焦虑要么极度渴望亲密的时候,会忍不住在梦里和另一个灵魂共度时光呢。

可是,那种感觉忒具体了,忒鲜活了,就像我亲手撕碎的那件衬衫一样,你明明刚说再给我穿一次,转头却又把它扔进了洗衣机的滚筒,水流冲刷着上面的污渍,可底下那层人性深处的旧伤,依然在那里隐隐作痛。 我习惯性地顺着网线那会儿,给她发信息。她回得挺慢,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像是在处理一件无涉紧要的小事,语气中带着那种“我目前挺忙”的借口,可眼神扫过屏幕时,却像是在看一份即将销毁的绝密文件。她问我对梦里的细节如何看,我该如何处理这种闹剧。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一直望着窗外、仿佛能穿透虚空的眼,突然意识到,或许在这个家里,我们双方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试图修补某种早已破裂的裂痕。 那件旧西装外套我一直舍不得扔,却在梦里被摆在了那个她最喜爱的位置。

那是她第一次尝试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也是她第一次向我展示,她愿意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哪怕牺牲掉那个最美好、最纯粹的老公形象。她喜爱这种博弈,喜爱看着我在梦里痛苦挣扎,却又无法掌控局面的样子。她当作我在里面喊救命,她却当作我在里面享受这场由她主导的独角戏。 有时候我会质疑,这到底是不是我们之间的事件。会不会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忒大,神经衰弱,大脑形成了某种错乱;又要么是我忒软弱,成了她宣泄情绪的工具?这种不确定感更让人煎熬。就像那晚梦里的早餐,桌上只有她爱吃的煎蛋和两片苏打饼干,我却饿得头晕眼花,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换个大肉包子。

那种饥渴的感觉,既真又虚幻,像极了我们在现实中的互相消耗。 我也曾在深夜里痛哭过,不是出于梦里的场景,而是出于那个被我推开的背影。我在梦里紧紧抱住她,她却像随时会消亡的幻影一样,从我的怀里滑出去,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那句“梦是假的”,原来确实能够“梦到”那么荒谬。

可是醒来后,那股寒意却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我抱住了床单,感觉那上面有某种温热的触感,那是她留下的体温,也是她留给我的最终一次告别。 或许,梦里的出轨并不构成出轨

那是一场被精心包装的仪式,是对现实婚姻的一次戏仿,也是一种极端的心理宣泄。我们都在里面互相探索,互相试探底线,直到耗尽最终一点力气才罢手。就像那件旧西装,它见证了我们的爱恨情仇,也见证了我们在亲密关系中的互相试探。 我不确定明天醒来会形成啥。

或许我会把那个梦当成笑话讲给她听,或许我会去扯掉窗帘,去质问那晚到底形成了啥事。但我知道,甭管结局如何,这段婚姻都变成了一种“梦”,一种关于欲望、恐惧和妥协的集体潜意识投影。 我拿起手机,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发那条消息。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她看到了,她回了一个表情包,那个表情看起来挺可怜,也挺困惑,里面带着一种“你终于把我送你了”的意味。

那一刻,房间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下来,窗外的月亮也不再那么明亮。我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屏幕,直到那个对话框里的消息跳动了一下,然后再次消亡。 我放下手机,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感觉喉咙干得像沙漠里的骆驼。我知道,这段梦游式的婚姻,可能一辈子不会终止了。它就像那个一辈子擦不干净利落的抽屉,一辈子打开着,一辈子藏着那些不堪回首的那会儿,等着哪位某天翻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啥东西。 或许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甭管这些可能性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真相,而是理解。至于理解,还得看下一个日子给哪位看。 夜深了,窗外的风还在吹,吹过那些被我们虚构的梦境。我躺在床上,听着呼吸声,想着明天醒来,那个梦还能不能持续。

不知道梦里的人,会梦见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