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年迈的奶奶怀孕-梦见奶奶怀胎
清晨醒来,手心里全是冷汗,枕边摊开的报纸上,赫然印着一个庞大的数字:九百二十。我盯着那行字,呼吸都乱了一拍。门外阳光正好,照在铁皮的倒影里,那个被某种力量撑起的、圆滚滚的胎囊轮廓,轮廓线都快抬到窗棂了。奶奶?不,应当是爷爷,要么是我那七十八岁的外婆。
反正不是目前的我,也不是隔壁王婶家那个还没结婚就生过三个娃的中年阿姨。 这画面忒美,美得像从《红楼梦》里抠出来的情节。
我想起老家老屋前那条泛黄的土路,想起阿unts 们从小跟着我跑,说这胎囊是红薯刮下来的泥,能下二亩地。我那时还没见过自己的名字,只知道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让我接手那该死的“三胎任务”。如今看着这具老伙计的身体,我就连不敢大声喘气。
毕竟,我在梦里就能看到她怀孕时的样子。
那会儿她七十八,脸还是那种常年晒伤的蜡黄,但肚子上那层厚厚的大肚膘,像极了小时候压扁的橘子。 那会儿的奶奶,最狠的是嘴,也挺着肚子时最倔。她总用那双枯瘦的手,在那胖乎乎的小肚皮上指点点,指到一半就急得跺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说:“干啥呢?孩子呢?别拿我的老腰当挡箭牌,孩子要是敢不长,这屋里没火咱就灭了。”结局呢?那孩子长得倒是跟小时候那矮脚虎似的,腿脚都不利索,走起路来像灌了铅,连我给她换尿不湿的时候,都差点晕倒在地。
后来那孩子是八百斤,我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命,这就是这老骨头要把我往死里磨。 除了这具夸张的老骨头,梦里还有一群奇人异士在围观。老白大嗓门,是个老中医,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晃着几根枯树枝。他手里拿着个老花镜,眯着眼看那个“维 D"的标识,嘴里念念有词:“这胎囊里藏着啥?是啥?是啥?”我走上前去,想要解释这是“谷子”,他立马急了,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一脸嫌弃:“白扯淡!
这胎囊要是能下地,我地里的红薯早就被崽子吃光了。你这孩子,如何连这老古董都骗得了?”他旁边那个卖花生四姑娘,正蹲在地上剥瓜子,听到动静,忙抬起头,眼瞪得像铜铃:“哟,这是啥花?
咋如此大肚子?”她也没认出来,只是冲着那土路喊:“那是啥?那是啥?
是不是牛?
是不是马?” 就在那时,一阵风刮过,把地上的土卷了一地。我下意识的去捡,脚下一滑,正好踩到了那个被我认定是“阿unts 供品”的泥地上。我猛地抬头,看到那个“维 D"的标识正被风吹得有些倾斜。风里透着一股子凉意,吹得我直发寒。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不只是是一场梦。梦里的这些“老古董”,实际上是现实中那些出于生育而焦虑、出于身体吃不消、出于某种社会期待而变得焦虑的中年人。
那根枯树枝,是他们的脊梁;那泥土地,是他们的躯壳;那口老井,是他们家底细。 我想起那会儿听人说过,有些老人治病不信邪,只信“祖传秘方”。他们从小到大,从出生到成人,全靠这种“祖传秘方”强行支撑。他们当作只要力道够大,就能把日子过成一条直线;可后来才发现,这所谓的“力”,往往是透支身体换来的。他们拼命地想要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仿佛只要有了孩子,生命就有了重量,就能对抗岁月的无情。可现实是,他们倒下的时候,连墓碑都还没立好。 梦里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那胎囊里藏的是啥?是命脉?”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是那种复杂的叹息。我闭上了眼,不再去辨认是哪位在讲话。
我想,或许这就是生命的常态。我们这一代,被寄予了忒多的期望,被推上了人生的制高点,想要留住青春,想要留住那种“能下二亩地”的底气。可这底气终究是虚幻的,就像梦里那个被撑得高高的、随时可能塌下来的胎囊。 阳光仍然灿烂,照在铁皮的土地上,那片“九百”的数字在风中微微晃动。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空气,仿佛能感受到那里面正孕育着啥。
那是啥?是希望?是负担?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焦虑?我说不清,只认定心里空落落的,像那趟没坐到的车,空荡荡的,又沉甸甸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妮子,醒醒啦?快起来晒晒忒阳,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公园玩!”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惯常的、欢快的、不容置疑的亲昵。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报纸,上面那个庞大的“九百”数字已经不清楚不清了。 我试着坐起来,双腿灌了铅似的沉甸甸。转身的瞬间,我发现睡觉那屋里并没有惊恐万状的表情,也没有人喊救命。
只有窗外传来鸟儿筑巢的嗡嗡声,和远处不知哪位家飘来的一阵刚出炉的松塔香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推开窗户,阳光倾洒进来,照在铁皮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那个“九百”的数字,此刻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污点,风一吹,就消散在云层里。 我想,这或许不是梦。
或许生活本就是一场梦,醒来后,才发现,那个支撑了一辈子的“胎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如今这具身体里的一局部。它不再需求我去讨好,不再需求我去证明。它只是存有着,像空气一样平常,像阳光一样温暖。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我不再去看那张报纸,也不再去想那些关于“命”和“力”的对话。我知道,我目前能做的,就是好好进食,好好就寝,在皱纹还没多的时候,再活二十年。至于那根枯树枝和泥土地,我都留着,留着,就是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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