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梦见了自家那层像旧报纸一样摊开的棚顶。它原本挺得笔直,此刻却像喝了几十斤水似的,通体湿漉漉的,沉甸甸的。雨水顺着那些裂缝往里窜,不是那种刚下过的雨,是那种蓄积已久的涝水,带着股子陈年的霉味,顺着瓦片往下淌,哗啦哗啦地砸在屋顶上。我醒过来的时候皮肤还在发麻,心里直打鼓,但转念一想,这大约是忒累了,神经在发条。梦里那个扛着瓦片的老头,动作慢吞吞的,出于他怕水。可我也知道,这玩意儿一坏,赶明儿修都难,还得多花钱。 实际上吧,人有时候做梦都挺像回事的,就像咱们过日子,哪有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大多时候只是那些细碎的小费事。记得那会儿住乡镇的时候,我也见过类似的梦。

那时候日子紧巴巴,但我却最盼着那层棚顶好。毕竟它遮着院里的菜地,遮着牲口的屋顶,要是淋湿了,气的人都不省使。

那时候我总爱往屋里搬东西,怕半夜走下来弄出响声,但梦里却总想着把那些湿漉漉的砖瓦往墙根儿里挤,连灰尘都顾不上抹。

后来搬进楼房,高大了,也能看到天上的云,可似乎就再也盼不到了。

棚顶一损,不光是钱的事,更是那种踏实的、被人当成自家东西似的安稳,没了。 梦里的情节仿佛挺具体的。

那天我记得自己是个添丁的大户,家里正忙着预备,连个安安稳稳的_context 都没顾上。

那时候家里刚添了个孙子,正抱着哄睡,我迷迷糊糊地起夜,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还好腰杆子硬,没真摔。等我爬过来,脚下一滑,脚被人踢了一下,疼得我直咧嘴。

那孩子正睡得好,我爬起来一看,天蒙蒙亮,院子里的事儿还没散尽。院子里刚下过暴雨,水泥地都在渗水, alleys 里都是泥,那些刚搬来的箱子都在打转儿。我本来想顺手把地上的水盆往屋里挪挪,结局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问号一样滑倒在地。床板子吱呀吱呀响,听得我像惊弓之鸟。

好在醒来时,脚边有个老伙计端着碗水,正蹲在那儿,一脸憨厚的劲儿。我哪知是梦呓,却听到他说:“娃儿,这雨下得紧,小心地滑,别着凉。” 那画面还在眼前晃悠,老伙计那憨厚的眼神,还有他手里端着的那个刚煮好的鸡蛋,冒着的热气,一股脑儿扑进我梦里来。

那一刻我特别触动,特别想抓住那个热乎乎的鸡蛋,可实际上那只是梦呓。梦里我慌得脚底抹油,拼命想找个地方落脚,可那地面全是水,如何坐都滑,如何挪都慢。我急得团团转,那老伙计却在那儿不动,反而把鸡蛋递到我嘴边,问我:“娃儿,这蛋熟没?别烫着。”那一刻我认定他是确实,我是确实,连梦里都认定他是确实,可醒来后发现,他不过是场空想。 实际上吧,咱们梦里的这些场景,往往就是白天那些没处理好的小事儿在变着法儿地演。就像那棚顶漏水,白天可能是那些该修没修、该换没换的电线,要么是那些该谈却没谈成的事,要么是那些心里揣着的小疙瘩。它们不一定要大,就连只是些细碎的摩擦,但只要累积到一起,就足以让你在下梦里坐立难安。就像梦里的那个老伙计,他就是咱们心里那个一直想帮忙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人。

有时候你急得想讲话,想找个台阶儿下,但心里明白了,这时候说啥都晚了,不如静静地看着,等那事儿那会儿了,等水干了,日子也顺了,心也就静了。 数据上也能看到这点规律。心理学研究说,人在压力最大、焦虑最强烈的时候,最好办在梦里出现那些灾难性的场景。就像咱们平时生活里,一旦遇到啥大费事,要么心里有啥疙瘩,下意识地就会去想想最坏的结局,梦见自己淋着雨,要么梦见房子漏雨。

这没啥,就是身体在替我们提前演习。演习完了,发现那栋房子还是好好的,雨也停了,人也没事,再回想一下,心里就踏实。

故此说,那些梦里的怪兽,实际上都是咱自己心里的小怪兽。 我也曾有过一次类似的梦,梦见自己在家,房间里全是水,连窗户玻璃都湿漉漉的。

那时候我特别怕,赶紧把水盆往床底下挪,可挪不动。

我心想,这水得往哪去?往哪去?梦里那个有个大脸盆的老忒忒,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盆水,一脸天真地问:“娃儿,这水往哪去?往床底下挪!”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把盖子盖上,可那水还是渗出来了。

那一刻我认定她好傻,好欠扁。毕竟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傻瓜,哪位会专门去水坑里洗澡呢?可梦里她就是那样,特别让我印象深刻。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能说明啥?说明咱生活里仿佛总有个地方,总有个坑,总有个水,等着我们去填。就像那棚顶漏水,那是结构的难题,是设计的难题,是施工环节没把好关。可咱一般/平平人过日子,哪能管那么多?咱们可管不了屋顶的设计,管不了施工队的材料,只能管自己能做的事。能修屋顶的,那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能炒菜做饭的,那是日常的技能。能聊天的,那是社交的本事。至于那些深层次的、根本性的难题,有时候咱们也得学会“认怂”,要么干脆“装傻”,假装没看到,假装没难题。 毕竟,咱们身体里有个小大脑,负责在梦里演戏,让咱们认定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实呢?现实有时候就是如此不讲理,明明知道是坑,还得往下跳。就像梦里那水往床底下挪,明明知道那是陷阱,还得硬着头皮往里钻。可梦醒了,老天爷没怪罪,生活也没出大岔子,咱们还能持续过日子,持续教书育人,持续给人家做饭。 故此啊,下次再做梦梦见棚顶漏水,要么梦见自己总被那些事件绊倒,就别忒往心里去。

那都是人的一种本能,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就像咱梦里那个老伙计,那个老忒忒,她们都傻乎乎的,但这傻乎乎里透着股子真诚。咱们做人嘛,有时候也不用非得事事都讲道理,也不用非得事事都完美。

只要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该说的都说了,把该修的修了,该关的关了,剩下的那些,就交给命和天的安排吧。 目前想想,那棚顶到底漏没漏?实际上我也没真去看,只是心里咯噔一下。但生活嘛,没那么多要是和或许。日升月落,四季轮回,日子还得过。就像那梦里老伙计手里的鸡蛋,别看凉了,但那是热的,那是真切的。咱们梦里的水,别看冷透了,可那是温热的。咱们心里的那些事儿,别看苦了,但那是真事儿。 那梦醒后的那待会儿,我确实有点虚,有点慌。毕竟梦里那盆水,那扇湿透的玻璃窗,还有那随时可能滑下去的脚,全是实打实的画面。可醒来之后,还是那老伙计端着碗水,还是那老忒忒站在门口张望。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闪悠,可心里却是空的,只有那份踏实。 我想起小时候,也总爱做梦。

那时候家里穷,日子紧巴,连个安安稳稳的落脚点都没有,总想着往高处爬,往深处钻。可现实呢?现实就是这样的,车骑过,路铺满,可上面全是坑。咱们只能认命,只能走自己的路。就像梦里那老伙计,他不懂啥高深的道理,他只知道把鸡蛋递给你,关心你的冷暖。 故此啊,下次再做梦梦见棚顶漏水,别忒往心里去。

那是生活给咱出的考题,不是咱的判决书。

只要咱们把该修的修了,该关的关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那盆水,和那老伙计。

毕竟,水总会干的,人总会活,梦总会醒,日子还得接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