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脱了，赤条条地浮在水面上。

那一瞬间，空气里全是冷冰冰的腥气，像打翻了啥腥风血雨的味道。水里挺亮，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更像是某种深海生物浑浊的视线倒灌过来，把天都照得发白。我像个迟钝的孩子，手脚都缩成了绒球，拼命往下面看，心里跟揣了十只看不见的小兔子一样，急得想找个跟头就藏到石头缝里去。 突然，一条红色的鱼从水底某处窜了出来，它不像我，也不看我这种乱撞的傻样，只是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弓着背，尾巴一甩，就一个滑溜地钻到底下去了。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只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水压猛地往头顶顶，那感觉就像有人背着重千钧的大石头，又像是某种巨型怪兽的吸盘死死咬住了我的脚踝。我吓得忘了呼吸，意识也跟着往下沉，直到那种窒息感彻底吞没了大脑。 就在那片漆黑和沉甸甸交织的缝隙里，我看到了那条红色的鱼。它没有眨眼，没有纠结，就连连口鼻都塞得满满的，仿佛刚刚从泥潭里吐出来一样。它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好奇。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突然被连接到了另一个世界，要么，实际上我只是在那片光里做了一个贼荒谬的梦，但那个梦让我认定无比真。 我试图爬起来，结局四肢都像灌了铅一样重，连肌肉都像是被抽去骨架了一样。

我想抓点啥，想抓住啥，但水里啥都没有，只有无数条不知疲倦游动的黑影。我挣扎着往前挪，感觉自己像是在死神的怀里爬行，周围全是无声的叹息。

可是，就在即将彻底沉没的边缘，那条红色的鱼又出现了，只是这次它游到了我面前，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串比我叫得还响的泡泡，然后转身游走了。我愣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虚幻的红色物体，仿佛那是某种庞大的权力凭证，要么某种能让我死而复生的契约。 第二天醒来，阳光仍然刺眼，我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也搞丢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种光身摸水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心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一碰就疼。我麻利换上了干净利落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水，赶紧去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睡一觉。 后来我发过疯，试过各种方式找回那条鱼，就连专门去菜市场扫了几尾，结局买回来的都是活蹦乱跳的鱼，最终都被我放生回河里。 river water is just a river, it's not magic, but the memory of that day, of being naked in the water, chasing a red fish that didn't seem to care about me at all, still feels weird. It makes me wonder about the nature of dreams and how they can leave such deep marks on our reality. 实际上我或许并不记得梦里的细节那么清楚了，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啥也看不见，只有不清楚的光影在晃。小时候看过的童话里，都有类似的桥段：光身游泳，要么在深海里捉剑。我认定那都不关键，关键的是那种感觉，那种孤独又自由的感觉。光身在水里，意味着脱离了世俗的束缚，那些规则、那些条条框框，仿佛都成了一种富余的背景音，只留下一片纯粹的、叫做水的，要么叫做叫的，要么叫做波的。 我想起上次在图书馆看书，为了找一本特定的历史文献，把书房里所有的椅子都搬空了，最终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坐在地板上像根木头桩。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在地上也能像在水里那样，那种自由的感觉，是不是会更彻底？或许，真正的自由不是身体能做啥，而是心灵能飞多高。 我也想过，梦是不是潜意识在给我们某种提醒。

那种光身在水里的经历，让我一度质疑自己是不是哪位欠我的感情，要么是某种欠我的恩情，故此才会如此折腾。

后来才发现，实际上那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梦，只不过那个红色的鱼，可能是我梦里一直渴望的那个东西，它代表了某种执念，一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后来我试着去理解这种欲望，实际上人性里总有一些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水，它无形无相，却能包容万物；就像鱼，它在水中沉浮，却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我们都在水里游，都在水面上浮，都在寻找着某种方向。

或许那个梦就是告诉我，甭管你在哪儿，只要保持清醒，保持那种对未知的敏感，你才能像那条红鱼一样，不被黑暗吞噬。 目前的我，依然会对着镜子照，别看知道那只是头发和脸，但心里还是藏着那个红色的光点。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水面波光粼粼，认定那就像那条鱼。

有时候听人讲话，认定那就像我在梦里那样，身体是空的，心却是满的。 人这一生，总有一些瞬间会让我们认定，身体挺轻盈，灵魂挺沉甸甸。

要么身体挺沉甸甸，灵魂却无比轻盈。

那种光身在水里的感觉，甭管真假，都已经成了我故事里不可或缺的一局部。它提醒我，有时候我们不需求忒复杂，也不需求忒严肃，只要像那夜一样，赤条条地、在虚无的水里，自由自在，无所畏惧，就去追光。 自然，我也明白，梦终究是梦，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但我更珍惜那些在梦里经历的瞬间，出于它们是我在现实中无法复制的，是我灵魂深处最软乎也最锋利的那一局部。就像那光身的水，清澈却冰冷，却能把所有的温暖都覆盖住。 我想，或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吧，就是不断地在虚幻与真之间摇摆，在束缚与自由之间穿梭。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只要你还在呼吸，还在思索，那就够了。

那条红鱼早已消亡，但它留下的那个光点，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心里，等着未来某一天，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要么沉入海底，化作惊涛骇浪。 我确实认定，下次再做梦的时候，说不定又会梦见光身，又会梦见水里，又会梦见那条鱼。

不管那条鱼是红的还是别的颜色，不管它是不是确实存有，我都愿意信任，那一刻的触动是确实，那种释放确实是确实。

哪怕只是在这一瞬间，我也认定自己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一般/平平人，而是那个在光里捉鱼的自由灵魂。 故此，我还是会间或去海边，要么在深夜的房间里裸着脚踩在地板上。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想着，或许下一秒，我就又能在光里，在水里，捉到那条鱼，并且，让它一辈子不要回来。出于只有这样，我才能一辈子保持那个梦境，一辈子保持那份纯粹的、光身在水里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