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蜷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一张半皱的试卷,指尖触到发烫的额头,心里那点虚火刚冒出来,脑子里“哗啦”一声,直接跳进了一串乱码般的画面:一个庞大的蓝色滑梯摊在客厅中央,滑梯表面还黏着几滴还没干透的洗洁精,我像个小大人一样光着脚丫,从滑道顶端滚了下去,“咻”的一声,尾巴卷在了空中,落地时屁股扭得像个问号。 这梦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睡意,它忒吵了,忒粗鲁。梦里没有天气预报,也没有天气预报以外的任何琐碎,纯粹就是一场失控的自由宣泄。

我想着现实里的那些焦虑,那些还没写完的作业,那些还没锁门的小秘密,仿佛都能顺着这个滑滑梯滚落出去。滑梯的轨道是蓝色的,还算正经,不像我脑子里那些念头是紫红色的,像跳针一样晃晃悠悠,落地时还会带起一阵黏糊糊的惊呼,跟洗洁精沾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眼发红。我在梦里回头,发现滑梯旁边有个敞开的衣柜,里面塞满了没翻出来的东西,我伸手去摘,指尖刚碰到那件皱巴巴的校服,突然一阵眩晕,整个人像被拔光了底裤,直接滑了个大跟头,摔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具里。 我看了待会儿,就听到滑梯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哪位把玩具拼好了又拆了,又像是哪位把积木倒了又扶正。

那声音听起来特别靠谱,尤实际上在,让我不得不质疑这实际上是我做了一场梦。但我刚想抓住这梦的尾巴,滑滑梯就自己动了,不再受我管住。它顺着我腿的方向,咕噜噜地滚向了沙发底下的纸箱。我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凉凉的水泥地上,滑滑梯在纸箱上擦出长长的白痕,像是一条蜿蜒的血管,把整个房间都连通起来了。我站在纸箱顶端,往下望,发现自己是个小胖子,肚子上的肉随着呼吸一抖一抖的,跟梦里一样,滑得特别溜,根本不用拐弯,一个侧滑就能直接撞进抽屉里。 抽屉是开着的,里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半干透的毛巾、掉色的袜子、还有几箱没拆封的零食,每箱上面都贴着红色的标签,标签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快乐”、“梦想”、“一辈子不变”。我伸手去拿那袋薯片,袋子滑到我手里,我用力一抖,薯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我还傻乎乎地吸溜了两下,结局把鼻子堵住了,只能干呕。

这次梦里的恶心感比现实里翻面翻得还被动,脑子发胀,感觉就像被灌了一肚子冰镇的汽水,喉咙里堵得慌,一咕噜就滑了下去,最终停在了滑滑梯底部那个还没清理干净利落的池子。 池子里浮着几片叶子,和几根半卷的木头,还有散落的纽扣,看得我直想笑,声音比梦里的动静大多了。我在池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想起考试前一天妈妈喊我去灶台间洗碗的事,我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那种熟悉的、为了搞定任务而变得滑稽的感觉。

那种感觉忒俗套了,简直白给,但梦里我居然确实跳进了那个水池,水滑过我的脚踝,冰凉冰凉的,带着股洗衣粉特有的味道,直钻心里。

那一刻我慌张地想抓一把水泼回去,结局水花溅到了我的脸上,痒痒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接着又滑下了滑梯,直接滚进了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 我在那儿转了半天,发现滑梯的连接处有点松动,上面爬满了灰尘。我伸手想去扶一下,结局手一滑,整个人又顺着滑梯滚了出去。

这次不是故意的,纯粹是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滚出来,哪怕滚得狼狈点也没关系。我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终于停在了沙发底下的纸箱旁。

这一次,我蹲下来,看着那些标签,上面的字别看歪歪扭扭,但我仿佛能从中读出啥:原来生活里那些看似无用的琐事,也能像滑梯一样,把你带往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你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选择。 我记得梦的结尾,我站在滑梯顶端,回头看着那个已经有点破旧的水池,心里突然有些酸溜溜的。

我想,要是目前确实去滑滑梯,是不是也能像梦里那样,把那些压在心头的石头都滚下去?不管滑下去是摔成啥样,起码过程是确实,身体是热的,心脏是跳的,这才是最真的某种感受。 有时候我认定,生活就像那个老旧的滑梯,有时候是明晃晃的蓝色轨道,带你去兜风;有时候可能会让你翻个跟头,摔进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然后慢慢把自己清理一下,再换个姿势持续往下走。梦里的我别看挺狼狈,但那股子冲劲,那种想要挣脱束缚、想去哪就去哪的劲儿,是不是挺帅的?哪怕摔得鼻青脸肿,哪怕衣服全是灰,起码证明我还站在原地,身体还能动,心里还有点活着的痕迹。 我启动重新整理那个纸箱,把那些标签撕下来,一点点丢进垃圾桶。撕标签的时候,听到纸屑掉在地上的声音,特清楚。

那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告诉我终于不用再看滑梯了。我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屁股落地时没有声音,可能是出于忒累了,要么是忒高兴了。阳光洒进来,照在我光秃秃的文件夹上,照在我刚洗干净利落的毛巾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时候做梦,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周末,我还想去那个蓝色的滑梯前站待会儿,要么干脆就在前面滑上一圈,看看能不能滚进那个纸箱里去,把那些心事都悄悄藏进去。

反正明天早上还得早起,说确实,梦里那滑滑梯的感觉,确实挺带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