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梦里跟进了个沙尘暴,咱们得先说说,那风刮起来真不是大风车那种,那是把沙粒像碎玻璃一样往人脸上扎,吹得人睁不开眼。我那时候刚睡醒,脑子在那儿打转,突然认定有点不对劲,风仿佛突然停了,可眼前的场景却更诡异了。 咱们把工夫拨回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我还在老家,一场大沙尘暴把整个县城给裹成了灰扑扑的。

那时候我就想啊,要是能躲过那种事,该多好。在梦里我实际上没如何硬扛,主要是靠运气和那一股子错觉。风一歇,周围的人就宁静了,我就连能闻到隔壁老王家飘来的一股子甜香,那是西瓜烂了又合上的味道。 那天我梦里的沙尘暴实际上没那么凶狠,反而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冷清。 我在梦里走在一条土路上,脚下是松软的沙,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点凉意。

突然,天上刮起了风,不是那种呼啸的狂风,而是像无数只细长的蚂蚁在软绵绵的土里爬。

那风把路两边的树吹得东倒西歪,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跟哪位聊天。我本来想往屋里跑,可一转头,却发现房子似的形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庞大的灰黄,连阳光都懒洋洋地晒不热。 这时候我特别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怕惊扰了梦里那奇异的宁静。

我想起了小时候奶奶讲的那个故事,说风是活的,它有时候怕人,有时候又喜爱欺负人。可梦里的风仿佛没那股子坏脾气,它只是宁静地吹着,把一切都消解在灰黄里。我就连能感觉到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那种特有的、干燥的粗砺感,让人心里有点发慌,但又认定踏实。 那时候我认定世界挺小,小到连街道都看不见,只有风在动。但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死寂实际上比嚎叫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