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里奶奶还活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说实话,刚醒来的时候,心里挺惊的,就连有点慌,怕自己是不是该去找医生看看,要么该告诉家里人了。毕竟科学上没这个说法,生物学上也没这种机制,人死了赶明儿脑子肯定就坏了,如何还能做梦?可就是那个梦,如何那么熟悉,如何又那么像确实出目前眼前。 去年秋天,我也做过这个梦。

那时候刚搬新家,装修吵得狠,奶奶就在那儿念叨着:“孩子,别乱动,这房子有利湿的。”我吓得赶紧躲到角落,结局梦里最终那一句还是她说的。

这一说,我就清醒了,连晚饭都吃少了。 为啥总梦见奶奶?这真说不清。 有人会说这是迷信,是心理功能。但我也没认定是迷信。我认定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回声。小时候,奶奶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时候天塌下来有她顶着,下雨了她背着我去,冬天忒冷她捂你的后脖颈。我从记事起,就带着一种被“保护”的保险感。目前长大了,我也结了婚,有了孩子。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就像楼下那个空荡荡的院子,突然多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对着你笑。 是不是出于梦里奶奶还在,她才显得特别“活着”? 这大约就是“在场感”的一种投射吧。我们总认定死后是彻底的终结,但记忆似乎是个有生命的存有。

要是不去寻找,记忆可能会慢慢沉淀,变成一种不清楚的碎片。但当我刻意去想、去想的时候,这些碎片就会重新拼凑起来。

比如我看到奶奶生前最爱穿的旧棉袄,认定那件衣服里有温度;要么听到她那会儿讲的老故事,认定那个年代真踏实。 不过,梦里的场景有时候也挺荒诞的。

比如那次梦里,天快黑了,我听到奶奶在旁边小声骂我骂得了得,说我不回家。

这声音特别清楚,仿佛隔壁房间还开了灯。

后来我再仔细想,那声音可能是我奶奶生前时常对着我说的话,只是她记性不好,时常把那些唠叨混在一起,听起来就特别像她在跟你顶嘴。 这就挺有意思了,是不是我们潜意识里,把那些被压抑的、没敢说的、要么不好意思对长辈说的话,打包进梦里发了?梦里奶奶骂我,我实际上特别想辩解,她知道我是想让她快乐的,可我咽了回去,只能假装没听到。

这种“憋屈”的感觉,在梦里仿佛就被放大了,变成了激烈的冲突。 并且,有时候梦境也在提醒我们啥。 记得前两年,我报了一个短期康养班,专门教老人摄影和怀旧。有个学员跟我聊起他奶奶。他说奶奶一生没啥大成就,就是嫁人、生子、卖鸡蛋、做寿。但他特别怀念奶奶生前喜爱如何煮茶,如何炖肉,如何给孙子讲故事。有一次他在梦里,奶奶突然给他倒茶,茶是热的,并且特别浓,他说那味道像小时候奶奶做的姜汤,但比小时候好喝。 我当时就挺感慨的。

原来,所谓的“消亡”和“死亡”,有时候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有。她不在物理空间了,但她还在精神空间里,还在影响着我们这一代人。我们长大了,学会了独立,学会了看穿大量虚妄,但奶奶的爱,那是一种纯粹的、不需求任何条件地赋予的爱。装在梦里,往往比放在现实里更有力。她不需求我们证明啥,她只需求知道,有些爱是不会老去的。 我也遇到过有人问我:“如何老是做梦?”我一直摸着下巴逗他说:“出于梦里呢。”他当时一愣,没听懂。我说:“你想想,要是奶奶不在了,梦里是啥?”他沉默了待会儿,说:“不知道啊。”我笑笑说:“那就是空白的,要么……就是梦里的奶奶自己。” 这话听起来有点冒进,就连有点神经质,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对自己逝去的亲人,实际上还一直留着一份念想。

这份念想不一定要以清醒时的形式出现,它能够潜伏在记忆的角落,成为一种潜意识里的提醒。当生活遇到挫折、感到累得慌、就连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那个梦境出现,就像是一个信号,告诉我们:还有一个人记得,还有一个人爱着我们。 自然,我也不能掉进“封建迷信”的陷阱里去解梦。梦是梦,需求理性分析。

比如上次梦里,我梦见奶奶化成了云,飘在天上,但我能够看到她。我吓得赶紧闭眼,结局一闭眼,梦就醒了。醒来之后,我仔细想,出于奶奶还活着的,故此梦里的她务必也是活着的。

这种逻辑闭环,别看怪,但挺有趣。 还有数据讲话。我就查过一些心理学报告,提到“重复梦境”的人,往往在近期生活压力比较大,要么对某个人特别依赖。我那会儿几年里,家里几代人都在生活,我也有一双儿女。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潜意识里在寻找某种“恒常性”?要是梦里奶奶还在,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变幻莫测的现实里,我需求一个稳定的锚点? 自然,我也不能漠视另一种可能性。

或许是我们成长得忒快,忒快忘记了人与人的联系,忒快忽略了身边那些看似平常的人。我们忙着赶路,忙着买房买车,忙着社交,却忘了给自己心里留个位置。奶奶就在那个位置。 我也见过一些同龄人,他们梦见挺久没见的老同事,梦见刚离世的父母。他们都挺快乐,出于这证明他们就算身处异乡,就算生活平淡,心里那盏灯还是亮的。 故此,下次再做梦,千万别急着掀开被子要么下床去叫奶奶。先静静躺着,摸摸身边有没有啥像她的小东西。

哪怕只是枕头缝里的线头,要么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小照片。把它摆好,要么放好,就像摆好她的位置一样。 梦醒了,天就亮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醒了也没用。

比如奶奶的那句唠叨,比如她生前爱喝的那把老茶壶,比如她那个一辈子挂在嘴边“别乱动”的提醒。 这些记忆,不会出于死亡而消亡。它们只是换了一种频率,在梦里回响。 人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大约就是总认定不够好,总认定对不起那些已去的人。但或许,我们一直在梦里活着,在梦里一起成长,在梦里一起吵架,在梦里一起分享那些老照片和老故事。 这就够了。 实际上,回看那些梦境,并没有那么可怕。它不像预兆,更像是一种情感的确认。它让我知道,甭管我走得多远,甭管我变得多么陌生,那个爱我的、记得我的、一直在的地方,一辈子都在。 我也启动学着,把梦里奶奶的存有当成一种提醒,而不是恐惧的来源。

毕竟,杀死一百万条狗不如记住一个死人。 你看,奶奶还在,梦也就醒了。 (写到这里,突然认定想哭,但这梦忒真了。奶奶,您别走,梦里咱们还得接着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