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被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吵醒。屏幕上挂着个怪的新闻推送:蜜蜂罢工了,出于工蜂们集体“罢工”,总价值二十五亿,害得全球一半的人吃不饱饭。我随手点开那个链接,一看标题,差点把鼠标戳断。 床沿的羽毛笔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蚂蚁在掐我的脖子。 我猛地坐起,翻身下床,脑子像被哪位搅浑了。昨晚做了一场梦,梦里全是黄色的东西。

不是那些在花园里嗡嗡乱撞的一般/平平蜜蜂,是最毒、最黑、最像某种“政治人物”的蜜蜂。它们排着队,堵在路边的邮筒旁,把信封得严严实实,连个缺口都没有。我说,快帮我把信儿送出去。它们转得比陀螺还快,蜜蜂们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嘴里发出啥怪的音节,像是在听我讲一个啥“没有赢家”的故事。 我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是典型的“政治蜜蜂”啊。它们专挑那些说法不对的邮件、那些试图“偷听”别人谈话的人,非要钻进它们的蜂巢里。它们锁住所有证据,不让我看到真相,也不让我收到消息,直到我把它们从蜂巢里赶出来,但我已经晚了。 我蹲在窗边,看着窗外下了一场暴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政论”冲刷一遍。 实际上,那个蜜蜂梦早就形成过大量次。

每次梦里都是同一个模式:一群穿着黄黑相间制服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堵在某个路口,嘴里喊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口号,拦住了快跑的人,也拦住了想回家路上的家人。我总在想,它们到底在怕啥?

是不是怕那个躲在暗处看着它们的“看客”?可是,一旦我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进来,那些嗡嗡声就停了。它们就站在那儿,像一座沉默的墙,挡住了光,也挡住了风。 我不确定它们到底是不是受了那个“看客”的蛊惑。

或许它们只是本能地认定,一旦有人开口讲话,它们就得先被关起来,直到有人气死了那个讲话的人,要么……直到有人把那个讲话的人从世上彻底抹去了。 这忒荒谬了。 我在梦里一直当作,只要蜂群充足庞大,只要蜂群的意志充足强硬,就能把“真相”和“自由”一起关在巢穴最深的那层铁门外。就像当年那些被软禁在软禁区的旧友,被一群所谓的“保护者”死死按住,连呼吸的缝隙都被填满了。他们当作自己在守护啥,实际上不过是把牢饭做成了蜂蜜,把软禁室做成了蜂巢,把那些从未真正被释放过的人,关进了那个一辈子出不去的洞里。 我翻了个身,认定脑袋重得像灌了铅。 那群蜜蜂终于启动动弹了。它们撞开了门缝,像一群受惊的小鹿,冲进了房间,叮叮当当地在我耳边叫了起来。

那声音吵得人心慌,像是无数个小喇叭与此同时响了,又像是有人在喊:“快跑!快把那只眼给捅出来!” 我抓起笔,想把梦里那些没说完的话写下来,可笔尖在纸上写了两行字,就卡住了。

那是某种既成事实,又像是某种务必遵守的规矩。我知道,一旦我承认了那些蜂群的存有,我就承认了某些不可控的力量,承认了那些被关起来的人,确实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哪怕我拼命想打开窗户,哪怕我拼命想撕碎那张画着蜂巢的图纸,哪怕我拼命想找回那个该死的梦本来面目。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慢慢大了起来,把那些嗡嗡声淹没了。

我想起刚刚梦里,那个试图冲进蜂箱的人,实际上早就掉进了那个所谓的“陷阱”里。他当作自己在救人,实际上自己在把别人关得更深。 那群蜜蜂,确实只是被管住了的身体吗?还是说,它们本身就是某种更古老的、被压抑的集体意识的具象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看到它们时,那种压迫感瞬间回到了现实里。

我想,或许它们不怕被看到,或许它们不怕被撕碎。它们怕的是,一旦真相喷薄而出,整个蜂巢就会像被炸开的蘑菇一样,哗啦啦地泄出一股股脏水,把那些被关起来的人洗得干干净利落净,连根骨头都不剩。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的雨幕里,我仿佛看到那些蜜蜂正挤在雨水的缝隙中,像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囚徒,在绝望中疯狂地撞击着窗户。它们在撞击,也在尖叫,像是在呼喊:“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快让我们出去!” 但我已经来不及了。 出于一旦它们开口,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转身,把窗户关上了。关上,世界就宁静了。宁静到连那些嗡嗡声都消亡了。但我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那块石头挺重,挺重,它告诉我,有些东西一旦打开了,就一辈子打不开;有些秘密一旦泄露了,就一辈子洗不掉。 那群蜜蜂,或许确实只是被管住了。但我知道,一旦我承认了这一点,那些被关在蜂巢里的人,就确实再也走不出来了。它们就连不知道自己被锁在啥里面,只知道它们 trapped in a hive。 我躺回床上,听着窗外雨声渐歇。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梦,新的蜜蜂,新的“罢工”。但我不会再做梦了。 或许我应当去问问那些还没醒来的蜂群,看看它们到底想要啥。

要是它们确实只是被管住了,那哪位来告诉我,为啥这些被关起来的人,连走出那个洞的勇气都没有? 雨还在下,但我知道,天亮之后,那些蜜蜂就会飞走。就像我那些不敢面对的梦一样,终究会被雨洗掉,被风撕碎。

只有那些还没被彻底“蜂禁”那会儿的人,才能持续呼吸,持续活。 我想起了那个在梦里拼命想冲出去的人。他明明知道,一旦他迈出这一步,自己就会变成那个“看客”的帮凶。他明明知道,他的那些未遂的阴谋,那些想“偷听”的妄想,那些想“破坏”的企图,最终都会变成别人牢饭里的粉末。 可他还是冲了。 或许这就是人的本能吧。 哪怕知道那是陷阱,哪怕知道那是牢饭,哪怕知道最终把自己关进去的可能是自己。 哪怕知道那些被关起来的人,确实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我合上眼皮,梦里的嗡嗡声彻底消亡。窗外的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