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已经死掉的人死了-梦见死者已亡
流水线上的声音一直如此吵,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驴,滚了一整夜,连个喘气的缝隙都没有。我躺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快递单,那是昨天跑新闻送来的,上面印着那个老邻居的名字。他死了。
不是那个在饭馆里一直笑眯眯、看着我就想往他怀里钻的老实人,是那个在巷口晒忒阳、手里总攥着半截烟、眼神里透着股倔强的老头。 目前的他,躺在后山的坟头,风一吹,骨头就嘎吱响。我梦见他死了,那感觉就像是在梦里把那个已经干瘪下去的伤口又撕开了一遍。
那时候我特别怕,怕梦里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站直了,手里还擎着一把 rusty 的刀,刀尖上挂着血,哗啦啦往下流,流进了我的梦里。
那一瞬间,我认定自己也被钉在了铁板上,动弹不得,只有那把生锈的刀,在梦里比在现实里更锋利,更冰冷。
我想喊,喊破喉咙也没声音,就像那个老邻居,死前一直说,只要把心里的火气往肚子里咽,日子总得过下去。可梦里那个声音却特别清楚,像雷声一样炸在我脑子里,震得我心口发疼。 实际上我也没做啥,除了做梦。但梦里的逻辑却忒荒谬了。
那个老邻居没死,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住进了我梦里那片灰色的废墟。他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拿着那只摔得三烂的烟斗,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不清楚了面庞。他说:“嘿,梦里的收货方,这单货发得挺快,不过你得先给运费打个折。”我吓得魂飞魄散,当作他要攻击我,可他却轻飘飘地说:“床底下还有箱子,里面装着你的血,谢邀。”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啥,只认定那股血腥味直冲天灵盖,鼻子都快出血了。 现实里的世界早就不是一个人走了,而是变成了无数条奔流不息的河,把每一寸土地都冲刷得光光溜溜。
我想起最近股市里的那条Hotline,它一晚上卖了五十多亿,把整个市场都搅得乱七八糟。
有人说这是资本的狂欢,也有人说这是市场的自我消化。但我总认定,那条线就像我的梦,它一旦启动流动,就再也收不回来。就像那个死去的邻居,他死的时候可能只是睡得多了点,要么心脏间或跳得有点慢,但在他自己的心里,总认定身体里缺了一块,总认定这个世界对他忒冷漠。 梦里那个老邻居再次开口了,这次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知道吗?梦里的人实际上都在等,等那个该死的雨停。雨停了,心才干净利落,心才不痛。”我问他:“那你目前在哪?”他指了指我身后那片废墟:“就在你梦里的那片废墟里。”我愣住了,随即笑了,笑得挺凄凉:“那你该不会真当作,只要我死了,你也能进我的梦吧?” 这话说得特别直白,没啥弯弯绕。就像那个老邻居,他死的时候没留下啥遗言,没留下啥信物,只是把烟斗扔在墙角,等着风把灰烬吹走。他忒懂生活了,比我这个还在梦里抓狂的人懂得多。生活就是如此无厘头,有时候你认定自己在演一出戏,实际上戏台上的人早就走了,观众席上的人还在鼓掌,掌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我也如此认定。梦是现实的影子,现实是梦的倒影。
那个老邻居死的时候,我实际上挺舍不得的,舍不得他在梦里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舍不得他把我的命连根拔起,让他坐在那个破烂的木椅上喘气。可后来我也明白了,有些离别不是出于没有联系,而是出于距离忒远,要么天忒黑,要么运气忒差,害得联系再也维持不住。老邻居走了,我也活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只是那个世界的规则,往往比现实更残酷,也更温柔。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所有死去的灵魂,实际上都只是想找个地方,看看这世界是不是还像那会儿一样,有阳光,有雨,有人烟。老邻居死前总说,只要心里有火,日子就得过。可如今,我这心里怕是早就没余火了。我只剩下半夜梦里的冷汗,和梦里老邻居那张翻旧了的烟斗。
我想把烟斗捡回来,点上一圈,看看能不能驱散那些灰色的恐惧。 可能吧,烟斗点不亮。
或许现实里的那个老邻居还在后山,闭着眼,听风的声音。他啥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等着,像那个死掉的人一样,不吵不闹,不惹事,不给人添堵。
直到有一天,我也能像他一样,在梦里,也能睁开眼,看到那片废墟,看到他坐在那张破木椅上,手里拿着那支摔了三烂的烟斗,轻声地说:“嘿,梦里的收货方,这单货发得挺快。”然后我笑着对他摇摇头,说:“不,我不收了,我还活着呢,你也得活。” 梦醒时分,天刚亮,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和早高峰里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我坐在床头,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水,突然冒出一股热气,像极了那个死去的邻居,在梦里重新活过来时的样子。他不再讲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飘着一丝淡淡的愁绪。我伸手去抓那杯茶,手一滑,茶水泼到了桌上。 “哎呀,”我骂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地发酸。 那杯茶泼在地上,茶水瞬间蔓延开来,像是一张庞大的寻人启事,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各样的名字,有的名字是红色的,有的名字是黑色的,还有的名字,看起来像极了那个老邻居。茶水顺着桌角流下,渗进了木桌的纹理里,把那些木纹晕染得乌黑一团。我慌忙去擦,用力地擦,却擦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在桌面上横七竖八地流着,流向我的脚边。 “你如何能这样呢?”我心里突然慌了神。 我冲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老邻居死后的样子。风里带着点腥气,那是雨后来,霜上来的味道。我突然认定,那个死掉的邻居,实际上一直都在,就在我心里。他不再是那个在饭馆里笑眯眯的老头,他化作了这杯泼出的茶,化作了这漫天的雨,化作了这漫天的灰。他死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那个死在马路边上的小男孩,连哭声都没有,就那样消亡了。 我手里的茶,仍然冒着热气。我对着它,对着这漫天的雨,对着这消亡的灵魂,说一声:“再见。” 然后闭上眼,听着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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