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帘没拉严,隔壁那口子还在哼小曲儿,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看到自己的驾驶座在微微晃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猛地坐起来,光屁股坐在地板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是确实吗?还是又是那种看着视频里自家车出故障的幻象?我对着镜子吼了一嗓子:“醒醒!

那是梦!我是做梦!” 镜子里的人还在眨巴着眼,那双瞳孔里倒映着我惊恐的脸,似乎还带着点傻气。我爬起来,娴熟地钻进副驾驶位。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钥匙都磨出了光,肚子里燃尽的火花塞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我试图回想刚刚被“偷”的情景,想抓住那一点点真的触感——引擎盖被掀开时那种金属撕裂的声响,要么GPS 图标突然闪烁的红色警告。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满嘴的口水和那声刺耳的刹车惊叫声。 “我到底梦见了啥?”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种荒谬感从舌尖蔓延到脑门上,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我拉开车门,关上前门,转身冲向车库。可车库门是关上的,钥匙插进了锁孔,纹丝不动。门口放着那辆老款桑塔纳,漆面有些斑驳,像是被雨淋过一样,但轮胎看起来完好无损。我对着敞开的车门吹了声口哨,然后折回来,手忙脚乱地去查保险箱。 箱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半截烟头。我翻遍了睡觉那屋,抽屉里也有纸钞,此刻却如何也拿不出来。局面启动失控,不仅车没了,连我的钱包也被“偷”了。我扑在床上,认定自己的腿都软了下来。

这种被剥夺的无力感,比被车抢走方向盘还要吓人。我质疑是不是外星人干的,还是隔壁那小子,就连可能是某种神秘的车制造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新闻里提到过。去年冬天,咱们那个区就形成过一起类似的“神秘失窃案”,起因也不是车祸,而是某家深夜便利店的收银机失灵,店员在数钱时打了个盹,害得一车钱全体落袋为安。

然后第二天,警察赶到发现那辆“特制电动车”就停在便利店门口。车主说是自己偷偷改的,结局被路人撞了,车就毁坏了。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终法院判决那个改车的骑手要赔偿损失,还有一大笔律师费支出。 这一说,我就慌了。我的车要是真被偷了,万一肇事后让那“特制电动车”给撞了,那赔偿账目更是难算。并且,要是车不在车库,而是飘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我的保险还能赔吗?我的座位还坐得动吗?就像那个被改车骑手,本来想蹭个懒觉,结局被当成肇事逃逸处理,最终连坐牢都怕。 我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一个穿着救生衣的人,在深海中用一根缆绳拖着一辆庞大的白色车,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这是劳斯莱斯幻影,价格是两百万,但我目前把它卖了,出于我想资助那些被偷车的人”。

看完视频,我又启动质疑。

是不是我也被偷了

是不是我梦见的不是车,而是某种务必醒来的仪式? 起来,起来!

我去柜台。 我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想开车去车库。但我不敢动,怕一开车灯,那个“被偷”的真相就会彻底揭开。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风声,认定这风像是在窃窃私语。你听,风里都混着机油味和恐惧的味道。 这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这确实不是梦,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生活模拟游戏”?在梦里,我每一次试图醒来,都是出于它需求体验一种特定的情绪:被偷的惊恐,被改车的慌忙,被宣判的无助。

这些体验不够,剧本需求更真的疼痛。车务必真没了,钱务必真没了,就连连睡眠也务必被剥夺,直到我真正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保险压根儿不是理所自然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的灯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像无数双眼盯着我。

我想起昨天去超市的时候,货架上空荡荡的,蔬菜都被打包走了。想起上周,家里那条狗突然失踪了,我去派出所一问,警察说是它自己找不回家的。目前这两样东西都找不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庞大的、无声的房间里。 我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

我想大喊,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我突然认定,世界实际上并不像视频里那样神秘莫测,它是由无数琐碎的日常组成的。 car 没了,钱包没了,饭碗也没了,这才是生活的常态。所谓的“被偷”,不过是我们生活里被随意挪用的那一点点份额。就像那个被改车的骑手,最终不仅赔了钱,连尊严都被践踏。 我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认定一阵释然。

既然梦境如此荒诞,既然现实如此残酷,那又如何样?还不如在这里纠结于“我的车去哪了”,不如把这份焦虑转化一下。问问自己:要是车确实没了,我还能开车吗?要是钱包没了,我还能进食吗?要是连就寝都不能做梦,我还能正常生活吗? 我站起身,走到灶台间。冰箱门反扣着,像一扇紧闭的嘴。

我想喝口水,拧开龙头,水却是凉的。 “这梦做得真繁华。”我对自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转身走向阳台。天还没亮,但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车的引擎声,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试图启动,又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试图逃窜。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路灯一点点亮起,它们的光束穿过黑暗,照亮了我狼狈又悲伤的脸。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荡荡。

那种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我挺快发现,口袋里还剩下那半截没抽完的烟。我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盘旋。 “或许,”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车没偷走,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有。

或许那个被改车的骑手,不过是个被生活遗忘的一般/平平人;或许那辆劳斯莱斯,只是梦中为了让我清醒而设下的陷阱。而我,不过是一个在无尽黑夜中摸索着前行,试图抓住一丝温暖的一般/平平人。” 我预备就寝了,但这次我不想再恐惧了。我知道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车会在我面前,钱包会在我手里。别看可能会空着,但这是我们自己的。梦醒了,生活还在持续,而这间屋子里的温暖,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