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奶奶扫地-梦到奶奶扫地
房间里积了一屋子灰,就是奶奶那双老花镜擦得锃亮却擦不去的灰尘,风一吹,那些灰就飘起来,像一群看不见的苍蝇在自己身上扑腾。我伸手去抓,手边全是她的旧袜子和发灰的床单,手里却拿着一把不起眼的扫帚,那是她年轻时进城去扫街扫到这儿的老东西,塑料柄,有点弯,把扫把头压得扁塌塌的。奶奶站在门口,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腰身出于常年带弯的人字拖显得有些松垮,可那背脊却挺得飞快。她手里拿着那把破扫帚,一下又一下地往左边扫,一下又一下地往右边扫,仿佛只要扫帚划过地面,那些灰就能顺着气流流向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心里那个念头如何就如此重呢,一到下午四点,忒阳砸得正邪的时候,我就认定自己的呼吸都带着灰味儿,想吐。可奶奶仿佛没听到,她只是盯着扫帚,眼眯成两条缝,眯成一条缝,眯成一条更细的缝。她嘴里没讲话,就是不停地念叨:“又脏了,又脏了,把它给扔了成没有其他活儿干啦。”我看得心里直发毛,这老忒忒,连个脏东西都管不住,怕是啥大事儿似的。我忍不住想:“奶奶,您这是在跟哪位过不去呢?您要是把扫帚扔了,这屋子的风就没了,这屋子就透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奶奶那把扫帚啊,就是她命根子似的宝贝。
再说,这扫帚柄儿别看有点弯,可奶奶用久了,里面渗进了好多灰,刮起来还“吱嘎”地响,像是有哪位在哭。
我心想,这玩意儿也配装出啥优雅的扫地姿势?可奶奶偏不。她每扫一遍,都要停下来,用手摸摸扫把柄,摸摸地面,摸得那是像抓沙子似的。我看着她那专注得有点近乎痴迷的样子,心里那点想发火的火气就消了一半。 我试着蹲下来,跟奶奶说:“奶奶,咱不扫啦,您回家歇歇。”她摆摆手,眼神还是在那扫帚上转悠,嘴里嘟囔着:“歇个屁,歇了这扫帚我就得歇了心,心一歇,就忘了这屋子该擦哪了。”我看着她那变形的扫把头,那上面沾了不少灰尘,要是换了个新扫把,那会多亮多干净利落啊。可奶奶根本不在乎那些光亮,她只管扫,扫得那叫一个认真,扫得那叫一个坚决,扫得那叫一个让人心里踏实。 记得前两年,我也在收拾屋子,把那些家具往角落一推,想让它透气透气。结局半天就把自己累倒了,连饭都吃不下。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奶奶能把这屋子扫干净利落,我是不是就不用如此累了?可奶奶偏偏在这儿,把扫帚往那儿一扔,嘴里说着“等着瞧,等着瞧”。
那样子,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扫空一样。我看着她那银色的头发在风里乱晃,那动作慢得像是在跟工夫斗法。 我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新买的塑料扫帚,看着那扫帚头亮得刺眼,心里像被啥堵住了,堵得慌。我试着蹲下身,把地上的灰往旁边一拨,想快点扫完,然后起身。可刚立起身,那股子灰尘又涌上来,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想起奶奶那把扫帚,想起那弯的柄,想起她在那儿扫得那叫一个卖力。 我试着模仿她的动作,从左边扫,再扫右边,连腰杆都挺得笔直,连声音都放得比平时大。可不到三分钟,我又瘫回了地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是那扫帚,就是那把塑料扫帚,就是奶奶那把扫帚。
我想起她扫过的那种感觉,那种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那种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的“嚓、嚓、嚓”,不是像机器那样单调,而是像有人拿着扫把在跟地面上的灰尘比赛,哪位先扫完哪位就是老大。 奶奶的扫帚别看旧,别看弯,别看柄儿上沾满了灰,可它扫过的地方,就是清清爽爽。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或许,扫地这事儿,不在于扫帚多尖多利,而在于有人愿意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那些看不见的灰尘,一层一层地扫进心里去。奶奶那把扫帚,就是她心里那把扫灰的钥匙,钥匙一转,门就开了,屋子里就清静了。 我重新把扫帚捡起来,动作变得慢吞吞的,不像刚刚那么急促。我学着奶奶的样子,一边扫,一边回头看她。她正对着墙角那堆旧报纸,眼神一瞥,嘴一撇,嘴里念叨着:“又脏了,又脏了,把它给扔了成没有其他活儿干啦。”这时候,我都想笑,想笑了又认定鼻子酸酸的。我蹲下,把扫帚头往地上轻轻一压,然后猛地一挥,那动作快得跟刚刚奶奶似的。 “咔嚓!”一声轻响,扫把头卷走了角落里的灰,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我抬头看,奶奶正看着我,眼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点笑。
那笑容像阳光,照进来,把屋子里那点灰都扫没了。 我想起那会儿帮人扫地,扫到一半,总有人喊累,总有人躲着,总有人认定扫地是那种让人发慌的活儿。可奶奶不一样,她扫地,扫得那叫一个有节奏,有感情。
那扫帚划过地面,扫得那叫一个义无反顾,扫得那叫一个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目前,我手里还握着那把旧扫帚,感觉它比新买的还要舒服,出于我知道,这扫帚里藏着奶奶的爱,藏着奶奶对生活的热爱。她扫地,不是为了把地上的灰扫干净利落,而是为了把心里的灰扫干净利落。
这屋子,这阳气,这阳光,这就是她扫出来的,她扫得干干净利落净的。 我站起身,把扫帚往墙角一扔,那动作省事自然,不像刚刚那么费力。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奶奶喊:“奶奶,今天您辛苦了,您歇会儿去,屋里有热茶。”她摆摆手,没接话,只是把眼角的皱纹舒展开,那样子,像极了忒阳下山前的余晖。 我轻轻扫了扫地面,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跟哪位比划似的。
哎,这地,还是得扫。
这屋,还是得扫。
这日子,还是得扫。奶奶那把扫帚,就是咱这日子最好的排版工具,只要有人肯扫,这屋子就能变得亮堂,这心里就能变得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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